我的经历及人生杂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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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09-03-08 04:54:59

我的经历及人生杂忆(3)

 

1956年入的小学。但好像之前还考过一次,因为年龄小没有要我。我上的第一所小学叫建设路第一小学,并在那里一直升到小学3年级。

 

在这段时间里,有几件事情记忆深刻:① 一年级时,我曾在课堂上偷看一本动物画册,被一名姓季的老师没收,此后一直没有还我。那是我的心爱之物,直到今天我仍不能释怀。② 出操时有一首歌感觉特别好听,这首歌叫“快乐的节日”,现在可以从网上下载到,有时我还会放一放它,以此追忆我逝去的韶华。③ 3年级班主任的名字叫郎春兰、班级足球队的名字叫“前进”,记得队服是浅黄色的短袖衫,上面印有一匹奋蹄扬鬃的骏马。 有一年回上海外婆家过暑假,家里给我买的是学生来回票,但在火车上被一位40岁左右的女列车员借故骗走,使得返回时上海的家人又为我买了一张全票。后来到底也没查出那个坏良心的列车员,为此父亲用尺子打了我的手心,让我记住这次的教训。

 

3年级暑假,建一小被分家,成为郑州国棉一厂和国棉三厂两所子弟小学,我的同学多为三厂子弟,因此不得不分别,这使我倍感失落。这时,我的父亲已在省纺织工业管理局工作,家也搬到了那里,所以就转学到了建设路第二小学。

 

在建二小时,我赶上一个机会。因为当时整个国家都在“大跃进”,我们学校也因此成立了两个“跃进班”:一个叫“59班”,另一个叫“60班”,我被选到60班。之所以叫60班,是因为打算从当年开始用1年时间学完45两个年级的功课,然后再上个6年级,提前于1960年毕业。

 

我们60班的班主任名叫王景贤。老师以严厉手段“治班”,把我们治得很是“伏贴”。这里有两件事可资说明。一次打了上课铃,我们一群人赶忙跑进教室,在进教室的时候全都做了个篮球动作——跳起、并摸了一下教室的上门框,结果老师把我们一个个提溜起来,并立马要走每人的操行评语本在上面记了个“丙”。还有一次,晚自习上一帮同学用粉笔头和苕帚打闹,结果被一位姓周的女生干部“举报”,为此,老师叫我们都回去请家长。记得当时我和一位姓褚的同学徘徊良久,不敢回去跟家长说。

 

老师在办过60班后就提升了,到外校当了教导主任。等到我女儿入小学时,他正在另一所小学当校长。为了女儿能进较好的小学,我早早将女儿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转到了她的外婆家,以便就近入我们想要去的那所学校。我还利用转户口的机会,将女儿的出生日期改早了1年。此外还找老师写了条子,给女儿要去的那所小学的校长,目的是想节省600元的费用,因为尽管年龄改大一岁,但她的生日还是比学校的规定晚了半年。

 

等到女儿上大学的时候,问题又转了回来,她的出生日期需要再次改回来。但这时的操作已经变得很难,因为这时的户籍已采用计算机进行管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操作的。记得当时有人说给600元就能办成这事,但我心有不甘。最后,还是我爱人(高三语老师)的一位学生家长帮我们解决了。当然这是后话。

 

整个小学阶段,我的学习应该比较优秀,而且记忆力好、口齿清楚,所以经常会被老师叫起来念课文或者背课文。考试前,什么中心思想、段落大意,我都一概背熟。在建二小时,我还出过几次风头:① 有一次曾代表学校在电影院的大台子上念决心书;② 有一年过年,我上台表演过相声并担纲其中的主角(大概是“乙”角);③ 当别人都超龄退队时,我还当过一回少先队的大队长。

 

实际上,我普通话的发音并不是很标准,多少带些南方口音。早期最突出的毛病是不会发卷舌音,一直把zhchsh念成zcs,这个毛病直到高二以后才被彻底克服,因为64年我到北京大姑、大叔家过暑假,特别留意了这个毛病。但是直到现在,我前、后鼻音仍然分不太清,键盘上也常常敲错字;即便是刻意去念,后鼻音也发得比较生硬。这一点常被我女儿嘲笑,她会说:“你说!老—鹰—!”。因为很多南方人会将“鹰”念成“因”,或者后鼻音发得还不是太到位,所以我总能从电视里听出谁谁谁应该是个南方人,包括赵薇、蒋雯丽这样的名人。

 

我于1960年考入郑州十六中这所离家最近的初中,并长时间担任班长。

 

但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我出了一次比较严重的事故。当时是一帮孩子挤在一辆架子车上,由一个孩子拉着它在院子里飞奔。我那时大概有点逞能,牵着拉车的绳子站在车上,结果拐弯时被甩出,并滚到车轮底下,一车的孩子从我的头上压过,血立马就流了出来。我连忙问,我的眼睛怎么样?还好,我的眼睛没事。后来我被送到医院,在左眼的眉毛处缝了好几针,并打了预防破伤风的针。由于眉毛正好将伤疤遮住,所以一般还看不出来,否则可就惨了。

 

后来,新学校通知我去参加开学前的干部培训,此时我的左眼眶还肿得利害,只能捂着眼睛去参加,这使我非常的难堪。

 

由于发育晚,从小学到初中,我的个头一直较低。记得初中出操时,我一直站在排头或靠近排头的位置。大概是初二后才开始长个儿,到了高中,按高低顺序排座位和学号,在40多人的班上我是29号,显然这时我已经不是太低了。

 

刚上初一时,我很不开窍,记得有一次,一个农村过来的孩子,给我们讲一个带“色儿”的故事,说是一群人在山上打牌打到天亮,肚子饿了,于是每人“尿”了一泡,冒充猪油,下山跟一位老奶奶换东西吃。众人皆抿嘴,唯我不笑。我问怎么回事,那位同学对我说,“那是‘熊’啊!”,我仍不笑,因为我不知道‘熊’是什么。

 

初中时,我的学习依然很好。但我们班有一位姓顾的女同学,考试的总成绩回回都排在我的前面,总是她第一,我第二。这位女同学人也长得苗条婀娜,还会在纸上画仙女和仕女,是女同学中的中心人物,使我会经常生出种种虚幻的想法。后来她也考上了郑州一中,只是我们不在一个班。

 

印象里,初中阶段我背了好多古诗,还跟几个同学学会了怎样读简谱、开歌。每个周末,我都会在班里的黑板上办黑板报。

 

整个初中阶段,我们都是到学校上的晚自习,晚自习后再各回各家。回家途中一般会结伴路过学校前面的工人文化宫,因为时间还不是太晚,有时我们就会挤到舞场门口去看别人跳舞,或是挤进书场去听说书,记得的说书片断有“七侠五义”和“杨香五三盗九龙杯”。

 

“七侠五义”这本书我后来早就看过了,但“杨香五三盗九龙杯”一直难觅,大概在40年后才看到它,当即买下,但直到今天我也没有心思再去读它。

 

买这些书,也许只是想保留一份曾经有过的美好记忆。同样的情况,我还买过“金蔷薇”(一本讲写作体验的书,非常值得一读)、买过“西湖佳话”、买过安徒生、法布尔和儒勒.凡尔纳的书以及关于他们的书,只是因为始终忙于学习和工作,没能静下心来好好阅读它们。

 

大概受武侠小说的影响,有一段时间我很着迷书上的“侠客”,希望自己也能有点飞檐走壁的功夫,为此,曾在家里照着图谱偷偷练习剑术,平常走路也会沿着马路牙子尽量疾步快走。也许是这种锻炼起了作用,初中毕业时,我用跨越式第一跳就跳过了12,结果体育得了个满分。

 

到了高中,我的百米和跳高都曾经在学校的运动会上为班级拿分,其中百米的最好成绩是123(预赛,决赛时是129,获第6名),跳高是148(俯卧式,获第5名),要知道我的个子也才169(脱鞋量的),按我老婆的说法我是“二级残废”,能有这样的成绩应该很可以骄傲一番了。

 

在我印象里,从62年到6465年,整个社会还是比较自由开放的。但62年以前和65年以后,运动一直很多。特别是62年以前的许多运动都让我给赶上了,比如大办食堂(各家的炊具上缴,全民吃食堂)、大打麻雀(麻雀被撵得不能歇脚,直到从天上掉下来)、大放卫星(有幅漫画画着人躺成熟的庄稼上面,报纸上小麦亩产被吹到7000多斤)、大炼钢铁(检碗茬子砸碎做耐火砖,在学校的操场上练铁),这些运动把全国人民“运动”得不轻,加上自然灾害,以及咬着牙尝还前苏联的债务,使得整个国家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人民的生活下降得非常厉害。

 

老实说,困难时期我就吃过豆腐渣、吃过野菜、吃过海藻。家里吃饭也每人几两几两算得很清,谁也不许多吃。肚子整天饿得厉害,常有偷东西犯错误的冲动。我自己曾替家里操作过这样的事:到市场上买一堆马齿苋(野菜)回来,煮煮后放到楼门顶上挡雨的台子上晒干,然后塞到床下,以备情况的进一步恶化。

 

那几年,农村是59年难过,城里是60年难过。我在信阳农村教书时,不断听到一些故事。最极端的事情是:有一家的女儿饿死在路上,另一家去偷偷割了她的肉来吃,结果两家从此结怨。还有,我的一个学生在别人诉苦时也不明就里地上去诉苦,结果他诉的都是59年的苦。

 

更有意思的是,有一年整党,搞“吐故纳新”,在大队召开的群众大会上,既有“纳新”代表发言,也有“吐故”代表发言。这位“吐故”代表叫姚炳彩,曾是大队干部。饿死人的那会儿,大队干部中就他家死了人,而且还是两个。那时,他看见谁家烟囱冒烟就会跑去砸人家的锅(当时吃食堂,不许自己开伙)。结果,孩子哭闹时,大人就会说:“再哭,姚炳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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