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桥大学Rong Ke博士：
我在这里，肯定是在班门弄斧，因为我还是个学生。我导师刚好有会，他下午就走了，我在这里说的话肯定没有他那么有水平。但是我也稍微说一下这次回国的目的。
我的博士题目是“How to measure business ecosystem from prospective.” 所以我在寻找很多的公司，看他们有没有自己的所谓的商业生态系统的培养过程，商业生态系统理论是在一九九几年提出的。我们中心是叫做国际制造研究中心，我们对于所有的商业系统，都认为是一种制造业系统，原来的一个公司或一个跨国公司和后来的供应链的管理，我们都把它看成制造业系统的一直发展过程，包括前端的工业设计以及后面的market，都把他看成manufactural system. 我们就在研究整个制造业的变迁过程，到现在这个过程，供应链管理可能至考虑到之间的供应关系，它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当前的这一代产品。但是我们认为business ecosystem并不一样。它可能完成是为后来几代而搭的产品，这是我们认为ecosystem最了不起的地方。我们在深圳调查过山寨这个现象。在这里插说几句VIA和microsoft的GMB联盟的事情，这个例子就很典型，我们就感到很兴奋。VIA的意思，它觉得上网本这个空间已经被Intel和AMD所占据，它觉得还有一块叫白牌的市场还有很多没有占，但是这些公司的介入门槛较高，所以它就和微软合作，类似于MTK的打包，把硬件和软件打包以后，再把周围的供应链全部集合起来。深圳号称半小时供应链全完，它把这个链全部集成起来，然后开放给所有的小公司。也就是说小公司可以根据自己的平台来做所有的上网本。感觉现在我们做产品，不是有了想法才去做产品，而是我们有这么个环境，有ecosystem，希望能够产生想法实现产品。这也就是我要做的博士题目。
我也希望我能够对ARM、MTK和Intel有更深的了解。然后我在这里也想谈谈关于山寨的事情。山寨其实很有意思，我们也花了一定的时间在这方面。找了他们的供应环节，也找了一些山寨王进行交流。国内同胞可能对他们不屑于顾，我们觉得在深圳这个地方，整个经济就是一个山寨经济，它从最早的改革开放，台湾企业进来的时候，可能只是从做手表开始，慢慢积累了产业链，一部分成了品牌，一部分转行到做收音机，之后又转行到DVD，后来再做MP3，逐渐到了山寨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把这个现象提出来，其实很早深圳已经在这么做了。它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好的产业集群，是一个生态系统的过程。大家都在认为，下一代的山寨产品是什么？上网本现在很热，很有可能就是上网本，然后连山寨汽车都有可能。我们也去深圳的比亚迪公司调研了，他们做的汽车确实很便宜。但是他们好像是特例，他们一直想要全部自己做，连方向盘里面的安全气囊的架构都要自己来做，是个相对夸张的做法，和深圳当地的其他企业有所不同。我们感觉山寨这个现象不应该是被打压，是应该扶持的。政协开会，倪萍提出要封杀山寨，如果山寨被封杀，深圳大概有20万的从业人员可能要失业。每年出片量，华强北是2亿片，这是非常大的一个经济体。
这是我这一两周的一点想法，供各位前辈们批评指正。
何老师：
我觉得现在山寨被滥用了，倪萍说的是山寨文化的问题，因为出来一个山寨春晚。我觉得我们要有认真的科学态度，对待山寨这个现象。（有人插话说：山寨就是个创新精神）集成电路这么发展以后，集成电路已经形成机体内核，有了内核以后，使用它就可以很傻瓜化，所以我说DVD是个傻瓜产业。深圳就是这么过来的，我觉得刚才你说的山寨过程是很对的。它是科技发展到现在，比如说我们，年轻的时候搞科研，现在也搞科研，不过是两码事，而且现在搞科研的能力比过去强的很多，过去16位AD是国家级的项目，需要一个团队来搞，而现在没有人去搞16位AD的科研，而且现在的科研是基于协议，基于工具，基于现成的一些规范，现成的芯片。比如无线传感器网络，这么先进的东西，它一出来就有书，推广的时候，书有了，芯片有了，协议有了，工具有了，操作系统也有了，都已经整合了，这也是一种山寨现象。如果我要用这种东西，我根本不用深究它，我拿来整合就可以了。技术到了整合的时代，这就是一种山寨现象。有些人不懂什么是山寨的时候，一听到山寨就想到“山大王”，觉得很好玩，什么都折腾，科技发达之后，出现任何一个新名词，有人都给你恶搞，都给你乱用，就是一种恶搞现象。
周立功：
我来讲一下山寨，从管理学来讲。中国的很多企业家，拥有MBA学位，因为我有时候教MBA，教人力资源创新，给他们上课。我可以告诉你，真正成功的企业家，都没有很好地读MBA，他有MBA的文凭，是假的。所以我没有MBA，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讲山寨问题。往往山寨的人，他都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你看成功的企业家，不要说他是思想家，至少是个思想者，包括在座的经理人，都有自己独到的地方。我曾经写了一篇博客，我说我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我没有受到传统应试教育的打压。因为我从小就很叛逆，父母都是中学特级教师，自己成绩也不错，但是我老是喜欢看数学通讯杂志上的文章，在中学时代，我就学会了对数学怎么建模，因为我父亲教我。走向社会工作以后，我的很多思想也是通过不断学习，不一定要到课堂上去读书，人每天都可以在学习，每天都是学时。我从1981年到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讲，礼拜六和礼拜天，我基本上学习到晚上两点。看我任何时候的bbs发帖，或者博客，没有是上午写的，我白天是不干这些事情的。晚上就是在写软件，写书，这是一种学习。山寨，我觉得如果要创新的话，它要付出常人不可想象的东西，它可能思考一个问题要用好几年的时间。正如昨天我和何老师在谈论，我在写一个ARM的书，前面虽然写了一本书，卖了几万册，但我觉得没写好，花了六年时间去思考怎么来写，每天在改图，花了三年时间去研究方法，才把它弄出来。如果你按照常规的思维去做，你是做不好的。为什么这样讲呢？我觉得这也是一种山寨。我有一次和夏老师讲，中国从此没有好书了，没有好教材。过去都是国家投钱，教师专心去做，现在物欲横流，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写好书。（笑声）因为写书要有个团队，比如你要用到模拟电路，你要测EMI，你要大量投资，你要有大批的人帮你去干活，你要不惜代价，第二天你可以不用上班，可以任何时间起床，任意时间睡觉。我就是没有好好上班，不务正业地在写书。讲个笑话，我们大家都是搞嵌入式的，你去找书看一下，包括tds的资料，没有一本书给你讲清楚一个电感，磁阻，AD圈怎么选，所有关于嵌入式的书，各个出版社书店的书，包括verilog、FPGA的书，我家里都有一本。你说你加个AD圈噪音就没了，但是用什么看，没有办法，我花了200多万买台设备。现在仍在研究传输过程中的噪音是怎么产生的，这个噪音是怎么进来的，那只有买噪音发生器，这就说明要付出大量的代价。中国的很多东西，包括教学理论，都是用算法补偿，但到底补对了没有，鬼也不知道，但是一测就可以知道。
这里面有很多的问题，要打破常规，要有一种山寨精神。在嵌入式里，如果你按部就班，肯定是不可以的。我做公司之所以成功，我讲实在话，我可以告诉在座的各位，我做芯片，没有赚过钱。飞利浦说我是卖芯片发财，我跟飞利浦老板讲卖芯片没赚过钱，我是靠design赚钱，大量投入资金。比如说做网站，我做网站用了4个人，还有美工，这是很难做到的。翻译这一块，我有15个人在翻译飞利浦的手册，15个专业的翻译，这需要多少钱？这里面的商业模式，不能用常规的手段来做，否则很难成功。我们在技术上投入，掌握了很多技术，在技术上获得了成功，很多东西要打破常规。我们用了10年的时候，我们的目标就是专注力量，成就梦想。在1999年，TI找我们做代理，和我们谈了9次，我们没有做，我觉得我们力量不够，去年12月份，我们由一家代理发展签了八家，你要打破常规专注去做一些东西。中国的半导体要发展，就需要选择一些可能没有钱的，有理想有能力的合作伙伴，因为像这样一些新兴市场的推广，光有钱也是做不好的。台湾的品嘉SAC，包括WPA，他们也学我们在做mcu，在全国有12个design house，我曾经告诉他们老板，一年以后他们就会退出，为什么呢？他们那么多人，他们看到mcu很赚钱，分了12个点，但是钱真的这么容易赚到么？我投入股份的一个公司，是全球最大的汽车防盗器和防盗雷达的品牌。2002年，我去德国，和宝马奔驰去谈，我给他们演示，比他们的防盗雷达还要好，在中国只能卖600块，在英国卖到60多英镑，这很不错了。我给VIP代理商五折，他高兴极了，所以拉斯维加斯的展会什么的，都不需要我自己去了，他们就去了，现在那个工厂我很少去了，我只管技术，只管定价，做design就可以了。
做生意的时候，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往往是很难实现的，比如说我们买麦克泰他们代理的操作系统，我们是他很好的客户，买他们的正版系统,Montavista，我们公司采用的全部是正版软件，winXP，office，protel等都是正版，投入以后，很稳定，其实这些均摊成本是很低的。中国的公司很小，特别嵌入式领域，这需要大的公司去扶持，去帮助他们小公司发展，把他们培养成比较大一点的品牌。ZLG不是半导体公司培养起来的，是我自己培养起来的，不是飞利浦发展我才有今天的，是我自己打造才有几天的。很多行业内，不能打造自己怎么办？需要半导体公司花一点心血去扶持他们，怎么扶持？其实很容易，让半导体公司每年在中国搞大赛，现在搞的乌七八糟，70万人民币搞不出一个像样的大赛。我们在中国搞FPGA大赛，300个队参加比赛，你们知道花了多少钱么？6万块人民币，还要买各种奖品。我们不用那么多钱同样能组织好大赛。你们可以看到，过两年，我会组织Intel大赛，我告诉他们只要给20万就可以搞定。在嵌入式领域，或者集成电路方面，要知道怎么去花钱，要去培养本地的合作伙伴，喊是没有用的。本地有很多有能力的，当他没有能力的时候哦，你要发现，中国不是没能力，这需要发现。当初我在做飞利浦的时候，我是另一个品牌的中国最大的代理，公司重组的时候，我只有8个人，而飞利浦的人他们就看中了我这个CEO，看我的房子里面我们都做不下，我们只有到外面喝咖啡，但是我能告诉他们3年以后、10年以后会怎么样，我代理飞利浦mcu成为中国能够其他公司想抗衡的品牌，他问我要多少钱，我说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机会。我们花了10年时间，所以现在没有人不知道飞利浦，没有人不知道周立功，飞利浦给我一个机会，我们互相成就。我觉得中国集成电子产业要注意这个问题。
郭京申：
我再说几句，就刚才所说的生态系统的话题。我觉得要从几个方面来看，这和嵌入式整体可能也有关系。一方面，山寨也好，其他也好，一种生态系统它带给消费者什么样的利益，它带给产业里的制造者是什么样的利益，带给我们国家所谓的竞争力有什么利益。需要从好几个层面来看。（剑桥Rong博士：对，这个需要回去研究一下）你说山寨带给消费者有利益么？有利益，价格更便宜。但是你也要看到山寨机质量差异太大了，炸伤人的等等，我同事买了一个机器，山寨的NOKEA8000，价格也就2000块左右，但是有N个功能不能用，还有每两天就需要清理一次，两天死机一次。我认为，如果你统计数据的话，你要看它到底能给消费者带来什么好处，更便宜了么？更方便了么？更安全了么？假如它达到了，那样就很好；对产业带来了什么？对产业来说，有非常多的小企业起来了，因为它不需要技术，回去贴牌就可以了，但是对这个产业中很多厂商的核心竞争力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更高一层，对于中国整个产业来说，还有没有核心竞争力留在中国这个地方，还是所有的人都去挣快钱去了，你要从这几个角度去考虑一下。
第二个，回答你刚才所说的ecosystem的问题。这只是个人不成熟的看法。Ecosystem，大家看到的只是在前沿的运作能力，刚才周总也说了很多前沿运作方面的东西。有人问我ecosystem能力最厉害的是在哪些方面，我说ecosystem的能力看上去在前沿，事实上不是的，至少有两步是在前面的。第一个就是这家公司长远的技术创新的能力，在后台的这个能力，第二个是非常前瞻的战略眼光，能够看到五六年以后或者更长时间后，这是在基础，然后才是前台，运用合作战略联盟，广告，市场或者其他的动作。我们更多做的是前沿的工作，后面的两步其实是更重要的。我提这个是怕大家都觉得前沿这个能力很重要却忽略后面的能力，如果忽略了后面的东西，就需要花更多来弥补。我们合作的中国企业很多觉得做前沿的东西就可以了，后面的却没有。那会怎么样呢？就会像沙子上面建筑一样。十几年以前中国的PC公司和embedded公司，或者所说的山寨公司，走到顶峰又回来了，不断反复。你看看现在前十大中国的PC厂商有积累么？有哪几家积累下来了？也许有一家——联想，可能算是积累下来，其他都没有多大的积累。
何老师：
关于山寨这个问题，正说明我们嵌入式系统整个领域内，对一些观念的研究是十分落后的。一出来山寨这么乱，我们没有拿出很科学的IT产业的生态系统，用生态系统很好地解释它，山寨现象目前也有很多缺点，这种缺点不是它本身生态体系产生的，山寨其实是一种新的生态体系，所有的山寨最后都要完善的。完善化就取决于上游，很多问题需要上游来解决，保证它的可靠性、安全性等。陈老师在上午也讲到，我们在过去国产的一些芯片，一些创新，都希望自成体系，不是纳到一个生态系统里。现在每一个企业，每一个研究机关，每一个生产单位，它在生态系统中定位在什么地方，如果定位好，比如说Intel，Intel不做主板吧？（回答：很小，一点点）它就是因为不做主板，它才能够做大，如果开始Intel自己垄断做主板，它可以全部垄断，因为不开放就可以垄断了。我觉得在生态系统中，过去是一个企业自己在做蛋糕，现在整个生态系统是个大蛋糕，每个分到的那块都比自己做大得多，最惨的是最底层的，最上游的就比较好过。
谭军：
我补充一下，我补充三点：一个是山寨现象，一个是供应链，再一个就是生态系统。
山寨现象不是中国特有，最近，业余时间我在做一个研究，美国日本台湾都山寨过，包括惠普公司就是山寨出来的。第一个集成电路是用手刻出来的，山寨是任何一个创新的必由之路，是个螺旋式上升，一浪冲一浪，这是不可避免的。中国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因为消费者有两个希望，一个希望买最便宜的东西，但质量有保证，这是做不到的。日本产品在50、60年代在美国就是山寨，但现在变成最好的产品，山寨产品可以讨论，是中国创新的必选之路。50%甚至80%的公司会死掉，但是剩下20%的公司就会做很大。
集成电路里面有两个系统要分开，一个是供应链，一个是生态环境，这两个东西是不一样的。拿供应链来说，如果我是做汽车的，肯定有人来提供我的引擎，轮胎，车底盘等，而生态环境，例如我们ARM公司有个生态环境，我们同样也有供应链，提供EDA的就是我们的供应链，我们需要的IP也会供应给我们，生态环境就是所有能够帮助ARM成功的公司，这个东西怎么和山寨现象划到一起呢？第一个研究供应链的经济学家是在20年代，是个英国人，当时苏联就是所有的都选择自己做，这很像美国的通用和福特公司。他们市这边门进铁砂，那边门开出汽车，但为什么福特和通用能够成功，但苏联却没有成功呢？供应链要成功，是有个前提。如果要采购这些东西的成本很高，包括产品价格和与供应商建立业务关系的成本，如果某一天你不需要花很大成本就能采购了，这个时候就没有选择自己做的。集成电路里面，系统厂商全是采购，除了极个别厂商，这样在半导体行业分工越来越细了。我们都是系统厂商的供应链，我们都是让系统厂商把我们的产品卖出去。山寨现象是把供应链里面几个东西短路，把本来几家公司做的产品自己做完了。这样做到底好不好？我个人认为这是值得探讨的。如果我是那样的公司，我向联发科学习，联发科是个优秀的公司，不是不好的公司。我什么都做，我做的是这一代产品，如果下一代产品挑战很大，我需要让操作系统厂家给我支持，那么操作系统厂家可能就不和我玩了。如果你什么都做是可以的，但是以后当你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可能会很难得到别人的支持。这个要做出选择是全部做还是让出一部分让其他公司来做。
生态环境，我个人认为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个人认为生态环境可能是21世纪，所有公司竞争的一个最大的竞争点。Intel和IBM都讲过，以后两个公司的竞争，已经不是单纯两个公司的竞争，而是两个公司生态环境的竞争。21世纪的竞争，已经不是金钱，而是人力资源的竞争。我们培养的学生，我们的学生是不是能赶上时代的需求，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一个system就有一个问题出现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赚到钱？在电脑行业里，最大的公司应该是微软和Intel吧，他们的市值远远大于做电脑的公司。ARM公司的市值是15亿美元，这是很小的，但是我们的客户的市值是我们的10倍到100倍之间，这样在一个system里，是大家都赚到钱，而不是仅仅一家赚到钱。这个就反映在未来的竞争。这是我的补充，谢谢！
郭京申：
谭博士说到PC，我想说一两句。PC行业里，市值比较大的微软和Intel都不小，但是其他几个排名靠前的也不小。我还是回过头，顺着何老师和谭博士说的山寨方面说一下。
嵌入式因为非常零散，我个人没有一个高度上的认识，但是我们可以看一下PC的行业，PC行业大概从康柏做兼容机开始，中国是从联想，方正，同创做兼容机开始的，你会突然发现在所有成长型的市场里面，本地厂商市场份额的迅速增大，比如中国的联想，同创，长城，方正等，曾经一度占有的市场总和是超过50%，国际厂商跌倒低于20%，这是95到99年之间的情况，但是现在国际厂商的份额在逐步的增加，笔记本中国际厂商占有的份额接近90%，这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笔记本以前是整个PC中的10%，现在是40%，未来会更高。中国厂商现在还没有迈过这道坎，德国，东欧或者巴西的市场同样存在类似的问题。为什么台式机都能做，一定程度上就是因为台式机是一种山寨化，生产一个台式机，可能比生产TV更容易，一把螺丝刀在中关村就可以搞定台式机。台式机的本地厂商成长非常快，现在笔记本就相对难很多，也许未来笔记本可以山寨，但是现在还没有这么个情况。
回到刚才所说的山寨，这一代的产品可以山寨出来，那么下一代的产品的竞争在哪里？假如山寨作为一个公司的原始资本积累，拿到了钱，然后投进去基础研发，后来成功了，那是伟大的公司，但是如果整个行业都被山寨文化所包围，就想温水煮青蛙一样，都去挣快钱了，那是没有未来的。PC过去十年在中国的历程，将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可以想象一下，那些人山寨了台式机，那些人有没有把赚到的钱扔进研发，有没有考虑过其未来，联想也许是唯一的一家。
周立功：
也许这就是中国的房价股市都在上涨的原因，老板拿钱都投到房市和股市上了。我们公司有今天，说实在话，我手里连100万都没有，全部投入到公司里去了。我周围的行业朋友，他们都在住别墅，他们的车换了一次又一次，当我还是捷达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开奔驰了。
郭京申：
对，你说的这个很对。很多的公司就是利用山寨PC挣钱，挣到钱以后，但他们没有去研发，他们挣的钱去哪了？可能去了房地产。这个产业就出现了问题。
何老师：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中端机的厂商，假如他发了财，况且他发不了财，有Intel在，他发不了财（笑声），微软公司能发财，因为它高端，Intel能发财，因为它可以把上层全垄断，Intel是一个垄断和驾驭的厂家。所以下面任何一个中端厂家，不仅仅PC，包括DVD、家电等，是很难发财的。它很辛苦，但是利润已经很薄了，只有周立功他能发财，因为他不会做傻事。所以说，山寨现象，即使有钱，他投下去会有效果么？他买房子有效果，他跟Intel和AMD去竞争，会有效果么？
周立功：
我反驳你这种观点。就是因为中国企业家感到投下去发不了财，所以才发不了财，你不投，怎么可能会发财呢？
何老师：
对，我们两个是从不同的角度讲了同一个问题。这和产业有关系。山寨现象是给末端产业造成一个很容易整合出产品来，为了追求市场，可以很快整合出来。但是在整合环节中出现了问题，造成质量不行，但是很多基础的东西不是他搞的。如果是他自己搞的，就不是山寨了。比如联发科就是利用自己的东西，如DVD占领市场是乡镇企业占领，我们说到DVD都想到那些厂家，没有想到飞利浦，实际上飞利浦挣了大钱，挣了大钱还再要专利费，完全是没有道理的。本来你卖的套件里已经挣了很多利润，而且乡镇企业不可能靠你这个专利发财，也不会做芯片，所以我觉得要研究山寨现象是需要花力气的。
陈章龙：
我来，我也来讲一些。根据主题来谈一下山寨的问题。我不是商家，我从今天的主题，集成电路与系统整合来说一下，从山寨现象来说明这个问题。
刚才讲了山寨为什么这么火爆？就是因为他能够提供的total solution都已经有了，很多人去做了很简单的东西，我们通过这个现象，能看到什么问题呢，我们把芯片软件像联发科一样，像周立功一样，能够把完整的东西提供给能够赚钱的人，大家都能够去赚钱，那么做的东西就能够起来了。所以国内的集成电路的设计一定要走这条路，现在有的公司已经在走这条路，有的公司两三百个人，搞IC的人，只有二三十个，其他的人都是搞系统设计的。有的人转投联发科，做集成电路的人，一般做不好，做手机的人，才能把系统做好。山寨现象可以说明这么一个问题。集成电路和芯片一定要有个紧密的结合。给客户一个可以用的东西。周立功就是把软件和芯片捆绑在一起，捆绑好了，后面用起来很方便。从山寨来看，我们需要芯片设计和系统设计的design house，如果联发科没有提出一个很好的系统设计的东西，哪来那么多山寨的东西？如果我们中国也这么搞，是可以把中国的集成电路带起来的。我们山寨不仅只要后面的东西，也需要把前面的东西融合进去。精华的东西也要吸收进来。
何老师：
中国的产业就是山寨到后面了。我们中国集成电路山寨化，要山寨在高端，要把高端进行简化，实用。（有人插话：雅马哈的芯片全是山寨的）
梁平：
我觉得山寨的问题，就像郭先生说的那个问题，就是怎么样低成本大规模地复制产品。比如DVD，山寨手机，关键在于怎么样低成本大规模复制。如果你把它用到集成电路上，中国的市场会怎么样呢？
另外一个，山寨的问题，我们所谓电子产品的ecosystem，他的头在哪里？比如说IP设计，半导体的设计，然后要有系统设计商，出来方案后，还要有工厂做生产，大规模复制，生产以后，通过消费环节到达消费者手中。国内，基本上都在工厂那一阶段，design house基本上没有，当然周立功是个成功的例子。为什么真正做技术的design house赚不到钱？因为在中国IP或者知识产权是没有的，基本上全是靠拷贝的。做软件的，卖不到钱，做设计的，也卖不到钱。周立功就是把软件做出来之后，烧到芯片里，我卖给你模组，我赚你模组的钱。中国的企业家或者消费者，硬的东西我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值钱的，看不到的东西是不值钱的，可以拷贝。我觉得这是山寨背后知识产权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