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写给李一男的信

2017-12-07 13:59:13 来源:腾讯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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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男,欢迎回来。

 
这些日子,深圳的天气有些阴晴不定,但应该不太冷。在这个你曾经度过10多年光阴的城市,过去的两年半时间应该最为难熬,即便与港湾被收购,重回华为的那段日子相比。
 
你的同事又何曾轻松过。你消失的那天是2015年6月3日,恰好是小牛电动新品发布的第二天,他们以为你只是去配合调查,跟往常一样会按时归来,完全没有缺少你这个主心骨的心理准备。原本给你安排好了多家媒体的采访,他们没有办法,只好想了各种借口来推脱。
 
 
第一款电动车发布两个月后,供应链节奏有些跟不上,网络上很多舆论说小牛电动要跳票了,为此,你的合伙人团队不得不召集几位媒体人去你们在江苏常州的生产车间探营,以便向外界传达你们在踏实造车的声音。
 
那是一个阴天,胡依林(注:牛电科技创始人、副总裁)带着这些媒体人骑着刚生产出来的小牛,绕着滆湖骑了半圈,但天公不作美,突如其来的大雨扫了大家的兴致,但依然不影响人们对这款车的好感。
 
 
这一次成行,也让我们有了意外发现。虽然是夏天,但你在常州的办公室空无一人,显得很冷清,一个烟灰缸,两张桌子,几把椅子,简陋到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仔细观察,你的桌上竟然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没有被拭去,这背后好像发生了什么,但又不可言说,因为在当时没有人知道你出事了,你的同事替你苦苦隐瞒了几个月。
 
纸终究包不住火。2015年11月下旬,百度百家上的一篇文章透露了进一步的消息,舆论哗然。直到彼时,小牛团队还不愿意向外界承认你出事了。胡依林义正言辞地说,关于你被带走的传言是故意抹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真是为难胡依林了,被媒体追问你到底去哪里了,他只好找借口说你生病了在美国住院,目前无法回国,再问他关于你生病的细节,他不得不慌忙说“我在飞机上马上起飞了下次再聊”,可惜,也许是起飞延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的手机一直可以接通。
 
你出事的消息传到公司,同事们全都慌乱了,在你被带走调查一事传出当天,他们还用你的微博账号连发3条微博,声称“创业的路上,不畏惧莫名的压力”,并暗示你将出席几天后的媒体沟通会,“25日,不见不散”。他们甚至还说你已经撇清关系了,希望媒体不要再报道。
 
当然,替你隐瞒的不仅仅是你的同事,还包括投资人。凭借投资出百亿美金公司趣店而声名大噪的梅花天使创始合伙人吴世春,2016年1月,当被媒体问及你的情况,他说你状态很好,前几天还和你喝酒了。可是,2016年3月15日,你的消息终于被深圳法院公开披露的审判信息证实。吴世春无比尴尬,只好吞吞吐吐地解释说,之前所谓的跟你在一起喝酒,只是在梦中跟你喝酒。
 
两年半时间,互联网和现实世界都已经变了模样。
 
互联网公司已经不仅仅存在于虚拟世界。去年引发全民关注的魏则西事件和今年的李文星事件,让人们重新审视网络服务在现实世界所造成的影响。而对于小牛,更是如此。
 
小牛作为一家初创公司,没有你还真不行。曾经小牛内部也知道有一小批电动车出了质量问题,但就是不知道哪一批货出了问题,我相信有你在的话,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在一个寒风凛冽的下午,你们公司开了一个发布会,你的合伙人张一博站上前去,对所有电动车用户推出一项“niu care”冬日保养计划,向他们提供免费整车保养服务以及盗抢损失、人身伤害保险。“niu care”也许不仅是为了完善小牛电动的售后服务,还想借此找出有问题的车型以及通过保险防范于未然。
 
 
创业公司早期都会犯错,你的公司也不是例外。好在他们毕竟是你带出的团队,尽管无法避免犯错,但在同一个问题上,绝不会再次犯错,所以这样的质量问题后来再也没有发生过,你应该感到庆幸。
 
在内部管理上,这两年尽管一直很稳定,但也暴露出一些小问题。你不在,就缺少主心骨和精神领袖,一家初创公司该有的问题,你们公司几乎也都出现过。最初给人的感觉是缺乏流程,内部有些乱,一度乱到了什么程度呢?2016年夏天,你们公司内部曾放出消息说一位手机公司的人要加盟,前来负责市场和公关,但这人很快又说不去了。
 
你的投资人吴世春和黄明明当时看着这个局面也很着急,商量着能否给出一些对策。其中,吴世春更是快人快语,直接给你写信,希望内部做一些调整。让人欣慰的是,公司早已变得越来越规范了。
 
你应该感谢你的核心团队,他们依旧坚守在岗位。你不在这段时间,自然不免有人要“趁火打劫”挖你公司的人。曾经有一位市值数百亿美元公司的创始人找到你公司一位高管,允诺高额的回报,希望他离开牛电科技加盟这家知名的公司,但这位高管并不为所动,这也许无法直接说明他对公司有多忠诚,但至少可以说明他仍然十分看好牛电。
 
你团队有人说,当时做牛电科技,你是想打造出下一个“小米”。毕竟豪情壮志如你这样的人,终究不甘愿只做一个幕后。在金沙江创投期间,你一边投资一边寻求小米和微信一样巨大的商业机会,一旦找到,便不顾所有押注其中。几年下来,你认为电动车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你的经历很容易让人想起比你大一岁的雷军和张小龙,毕竟你们仨当年于同一时期在同一座城市(湖北武汉)上大学,三人都在15年前就已名满天下。如今,雷军创办的小米手机正在中国和印度刮起性价比的风,张小龙一手带大的微信已成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用户最多的APP,唯有你创办的牛电科技,还充满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你不在这两年多,你所从事的出行领域快速崛起了两家共享单车公司——摩拜和ofo。这两家公司有多火呢?据说红杉资本的沈南鹏给摩拜天使投资人、董事长李斌打了几十分钟电话才拿到一点摩拜的投资份额。
 
说起李斌,他才是这两年出行领域最大的赢家,有媒体称他为“出行教父”。李斌不但投资了摩拜、优信二手车、车和家、首汽约车、嘀嗒拼车等明星公司;易车旗下的易鑫金融上个月还在香港完成了IPO;他所创办的蔚来汽车也成为新能源领域的领军企业,目前估值已经达到几百亿人民币。就在下周,蔚来汽车首款纯电动SUV——ES8就将正式上市。
 
 
如果你能早点出来,还能看到雷军去年被全行业质疑时有多苦闷,为了打造小米的影响力,他的蹩脚英语被网友剪辑成鬼畜视频也不在意,他甚至同意将这首歌在小米各大线下店开业现场播放。如今他已经带领小米触底反弹。人生总有起伏,相信你也是。
 
但让人感伤的是,时间不等人。“如果你不知道我去哪儿了,主要是跟我的代沟太大,我的年纪太大了,我已经是上个世纪的创业者。”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在你被带走的两个月前,你曾这样感叹青春不再,年华易老,自己已经45岁了。
 
如今的你已经47岁了,内心深处也许更加紧迫,因为没有时间留给你去失败了。即便如此,我们依然想提醒你,在你被带走的前一天,你曾在发布会上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想起《音乐之声》中老师的一段话:当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打开一扇窗。只要有足够的任性与执着,即便是到了我这样的年纪,依然有无限的可能。”
 
发布会现场,你的话音刚落,大屏幕便由黑变白,恰如你走出铁窗后看到的第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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