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常会对迎面而来的陌生人怒目而视，或者报以白眼。更有甚者，如果他走在我的前方，我会故意快步超过他，然后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让他明白无误的感受到鄙视。
不过，这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当他们用喉咙造出极大的声响，宣告着一口浓痰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习惯性的抽紧，半是绝望半是无奈的等待着半秒之后的“噗”的一声。有时候，难免，我还是会对对方做出一些不够友好的眼神，但是在多年没有任何效果的个人努力之后，我开始尝试为此找到一些原因：比如，这毫无疑问的是一种缺乏教养和道德的行为，但是如果对方的呼吸系统确实有毛病呢？如果对方并没有带卫生纸而前后100米都找不到垃圾筒呢？如果对方从小到大都为更紧迫的问题所逼迫，以至于他从来不意识到这种行为会让某一个神经脆弱的人总是心脏抽紧呢？
拜托，值得你痛恨和操心的事情都太多了，你干吗非得为这千百年来源远流长的小问题困扰不已呢？
现在已经是数九寒天。在这个污染严重、民生艰难的城市，每天随地吐痰的人大概是夏天的3倍——这是我的直感，并没有刻意计数，因为每天从西直门地铁口出来的时候，我都会一眼瞥到地上那些密密麻麻、层叠错落、微微突起、圆形的、黑色的痕迹。这时候，耳边通常伴随着贩子心不在焉的吆喝，震耳欲聋的打桩机的声音，还有响声一片的汽车喇叭——然而，匆匆而过的身边的人，似乎对一切都安之若素，专心致志、表情严肃的奔着自己的前程。
在这样的城市里，我逐渐成为一个神经坚强的人，一个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一个默念心远地自偏的人，一个志向高远放眼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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