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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胡同  2007-01-23 09:20

         汪曾祺曾说,京城像一块大豆腐,四方四正,而大街、胡同,把北京切成一个又一个方块。老北京人说:“有名的胡同三百六,无名胡同似牛毛。于我来说,最感兴趣的便是陈升在《北京一夜》里面所唱到的“百花深处”胡同。也许它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尘封在历史中的故事。



动身之前,惟恐找不到“百花深处”,借助网络搜索,便出现了不少关于“百花深处”的典故。“百花深处”是北京西城区新街口上一条胡同的名字,它命名于明代,话说明万历年间,一对年轻张氏夫妇,勤俭刻苦,在北京新街口以南小巷内,买下20余亩土地,种菜为业。数年后,又在园中种牡丹芍药荷藕,春夏两季,香随风来,菊黄之秋,梅花映雪之日,四时得宜。昔日文人墨客纷纷来赏花,故这个地方被称为“百花深处”。

一个静谧的早上,我身揣了一张北京地图寻了去,不一会到了什刹海,若不是有心,“百花深处”胡同是绝不容易寻到的,我曾想搭上三轮车前去,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步行,沿途风景可皆不遗漏。路途中,记忆中的胡同开始逐渐清晰明朗起来,布满疙瘩的老枣树,晨练、溜鸟儿的老人,还不时有人喊上几嗓子京腔京调,可谓京味十足。慢慢走过每个不知道名字的胡同,似乎翻阅着一部部步满蛛网的史书,到达“百花深处”胡同已是中午,刺眼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树枝照在残破的胡同壁上,砖头已经磨损的失去了菱角,影子投影成了一副油画。我努力的贴近残墙,无奈太阳正当头,墙影偶尔还是将我“出卖”,把我暴露在强光之下。突然之间,我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无论如何,“百花深处”是不该在白天来寻的,只有月色下的胡同才最接近幻境,于是我抽身而去,耐心待黑夜的到来...

月色下的“百花深处”胡同无疑是最美又让人心悸的,此刻的颜色单纯得只有两种,明月皎洁,背景青黑,用手轻抚围墙,灰土随即坠下,那一块块土砖,曾目睹了多少往昔烟云,看着破旧的胡同,不觉满目苍凉之景,几许惆怅,几多无奈。老舍曾这样写道“百花深处”:“胡同是狭而长的。两旁都是用碎砖砌的墙。南墙少见日光,薄薄的长着一层绿苔,高处有隐隐的几条蜗牛爬过的银轨。往里走略觉宽敞一些,可是两旁的墙更破碎一些。”胡同在月光的怀抱里面,分明显得时而沉溺,时而溷溷,穿过风化的旧墙,映出一张张真实、又埋藏了多年的面孔,它们在哭喊着,嘲笑着,有的又沉默不语,但似乎感觉都想诉说,诉说他们所知道的关于“百花深处”的那段故事。

恍惚中“百花深处”里仍见一位年方18的姑娘,坐在大红门前,伴着昏黄的灯笼光,手捧针线,偶尔穿上几针,只是目光总朝着夫君出征的哪个方向,期待良久。年复一年,青春随年华老去,将军最终战死沙场,永远回不到故乡,孤独的魂,穿着腐锈的铁衣,始终游离在班驳的城门外,爱他的女人一直为他而守侯,直到白发苍苍。千年之后,世人早已将他们遗忘,任凭将军矗立寒风中、站在城门外,穿着腐锈铁衣,眼中含泪,呼唤城门开,两人的魂魄终究不能相逢,良人也永不回来,唯固守旧日离别的诺言,隔墙相恋直到成为历史的尘埃。

观“百花深处”之外,此时的京城已是数不尽的繁华,与“百花深处”的静谧相比,仿若更容易迷失于其中,曾以为找不到方向,自故乡携来的愁思,已来不及感怀。然静心远离此地,数千年之后的那段爱恋是否依然会如开往春天的地铁,犹记有人在这里痴痴的等待。只希望,待我回去之时,那等待了千年的城门已打开,那等待了千年的良人已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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