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 6 月,Infoseek 被迪斯尼收购,担任核心工程师的李彦宏意外地成了百万富翁。
 
有了钱的人喜欢追求精神上的愉悦,“我不想再去另外一家公司,不想命运被别人掌握,他做错了,你再厉害也没用。”自己做一家搜索公司的念头开始在李彦宏心中疯狂生长。
 
 
那一年,24 岁的刘强东也雄心勃勃,带着攒到的 12000 元,在中关村海开市场租下 4 平方米的摊位,买了一台二手电脑、一辆二手三轮车,当个小老板挣钱。刘强东当时是对互联网没有任何概念的,更毫无技术可言,一脑门子里只有挣钱和出人头地。
 
 
王兴则在清华读大二,是清华的大学渣,成绩稳居班级倒数五名,还有一个倒数第三的好基友王慧文。
 
30 岁的李彦宏,技术上是业界大牛,财力上是百万富翁,长相英俊潇洒,虽然没有王兴的家底厚,若告诉他与这两位日后论长短,大抵是不屑一顾的。
 
20 年后,王兴的美团和刘强东的京东,恰恰成为百度在中国互联网界的直接挑战者,把根深蒂固的“BAT”(百度、阿里、腾讯三巨头)格局变成过去式。
 
01
再见,BAT
人们喜欢见证时代的更迭和交替,总会对一些重大的时间节点记忆深刻,能够亲身经历历史的瞬间总会让人感到兴奋。
 
5 月 17 日,百度股价大跌 16.52%,市值损失约 88 亿美元,当日市值首次被美团点评超越。
 
隔了一个周末,5 月 20 日百度再次大跌 8.39%,截至收盘市值为 410.68 亿美元,同期京东的市值为 410.52 亿美元,两者仅相差 1600 万美元。值得注意的是,盘中京东的市值一度超越百度。
 
说明:数据截至 2019 年 5 月 21 日 16:30
 
刘强东被“性侵”等一系列事件搞得灰头土脸,却依旧跑赢了处境更尴尬的李彦宏。
 
对于中国互联网来说,这是历史性的一刻。“BAT”概念正式成为过去。
 
历史是一个车轮,它一次次的重复自己的周期,它有自己恒久坚持的东西,也有时刻而变的轨迹,它会给坚定的价值追求者丰厚的回报,更会给摇摆的逐利者和懒惰者毫无觉察的没落,如果拉到足够长的时间线,这一规律从来没有例外。
 
BAT 曾是年轻的颠覆者,百度更是其中无比辉煌的存在。
 
在中国互联网混沌的初期阶段,BAT 分别深耕于人们最基础三种链接需求,百度解决了人和信息的链接,阿里解决了人和商品的链接,腾讯解决了人和人的链接。
 
说明:数据截至 2019 年 5 月 21 日 16:30
 
百度的核心是搜索,搜索是寻找信息的手段,当人们需要什么信息时,“百度一下”几乎是国人的潜意识行为,这是百度的核心竞争力。而在此前,以新浪、网易、搜狐为代表的的门户网站,只能满足用户特定的需求。他们与百度相比在内容的储备上不是一个量级,在百度上你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2004 年 8 月,盛大网络的市值超过新浪,被认为是中国互联网从门户时代走向游戏时代的标志。
 
但随后百度在美国上市,对标如日中天的谷歌,首日收盘 39 亿美元市值超过腾讯和网易,成为中国市值最大的互联网公司。
 
2005 年 8 月 10 日, 北京,百度公司
 
2010 年,搜狐 CEO 张朝阳说:“中国互联网现在已到了决战的时候,这是一场巨头之间的战争。”

 

 
他眼里的巨头有七个:新浪、搜狐、网易、腾讯、百度、阿里巴巴和盛大。
 
“可以说是‘战国七雄’。但应该不会出现秦灭六国的情况,最后可能是几分天下。”张朝阳说。
 
那时候的张朝阳认为自己还是互联网的中心,搜狐视频还占有一席之地,门户网站依旧有不少的用户量,见新浪微博势起,还有用搜狐微博挑战的胆识。
 
当时百度 150 亿美元的市值已经超过搜狐、网易、新浪三大中国门户的市值总和。
 
那时也没有美团和京东什么事情,两家首要的任务是先活下去。王兴的美团网初起,接下来的千团大战是生死存亡,刘强东的钱也快要花光了,只能一家家编故事跪求投资人再给点资金。
 
2011 年 2 月 17 日,互联网实验室在北京发布《互联网研究调查报告》,该报告中指出我国互联网产业已出现寡头垄断现象,腾讯、百度和阿里巴巴三家公司在其各自领域位居中国互联网垄断企业前三名。
 
各大媒体及好事者据此称之为三巨头。
 
 
 
没有明确的记录谁先提出的简称为“BAT”,但之所以用“BAT”有说法。从语音的角度来看,元音 A 放在中间是唯一读得顺的方案。最开始可以随意组合,后来倾向于 BAT,因为 TAB 的英文释义(标签,账单)并没有 BAT(蝙蝠)酷,BAT 隐有蝙蝠侠的感觉。
 
2011 年 3 月,百度以 462.04 亿美元超越腾讯的市值(446 亿美元),也超越了在香港部分上市的阿里,这是百度的巅峰时刻。
 
BAT 的说法名正言顺的流传开来,一个时代开始了。
 
02
沉沦与新生
彼得·海尔在著作《在历史中遭遇》说:历史是一出没有结局的戏。每个结局都是这出戏的新情节的开始。
 
百度的名字很有诗意,来自南宋豪放派词人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众里寻他千百度”,李彦宏便在此取“百度”二字。
 
这首词辛弃疾本是要以一个孤高淡泊、不同于金翠脂粉的女性,寄托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孤高。
 
后来百度搜索业务金钱至上,与莆田系同流的时候,不知道李厂长还记不记得这首词的本意。
 
去年 9 月,作家六六在其微博上质疑百度是搜索引擎还是骗子首领,认为百度搜索推荐骗子广告是“作死的节奏”。
 
王兴也一直对百度有意见。
 
美团创始人 王兴
 
2017 年 2 月 8 日,李彦宏的一篇内部演讲稿流传到朋友圈,大意是说了说百度未来发展方向,确立了以陆奇为中心,搞好公司的发言。
 
结果王兴却在李厂长的 6000 字内部信中读出了深意,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了创新工场投资经理张亮的话:
 
“李彦宏那封 6000 字的信真可怕,考虑的都是各种东西怎么为百度所用,而不是百度怎么在这个时代为用户创造价值。虽然文章最后也说用户至上,但真看不出来是真心觉得用户至上。创始人思考的出发点如此自我,怎么指望公司各个环节的员工思考用户价值?”
 
其实李彦宏说要尽一切可能利用所有资源让百度变得更好,也没什么错误,哪个创始人不想让公司更好。
 
但王兴的意思也挺明显:百度没什么社会价值。他觉得李彦宏这番讲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让百度做的更大,然后多赚钱。
 
百度的价值观,不符合王兴对于“为用户创造价值”的理解。
 
后来与包凡在节目中对话,王兴大加赞赏 AT,对百度绝口不提。
 
那时候,超越百度就成了王兴一个不大不小的执念,并且是其心里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如果仔细思辨王兴的话,百度格局太小,没有对用户创造更大的价值来看百度衰退,倒也相当准确。
 
 
BAT 三家各自有对标的国外公司,百度对标谷歌,阿里对标亚马逊,腾讯对标 Facebook。后两者和国外的公司发展路径极为贴切,都在引领着业内的创新玩法,腾讯在游戏方面甚至是超过 Facebook 的。
 
百度就跟不上谷歌了,同样是以搜索起家,谷歌在有钱之后沉迷于创新和探索新技术,进行各种新业务的尝试,百度则沉迷于各种姿势的商业化变现。
 
当谷歌发布安卓系统,成为移动化联网的重要基石,百度还在醉心于凤巢系统,苦心孤诣的在每一处缝隙插上广告。
 
2011 年 3 月,百度市值达到 460 亿美元,成为当时市值最高的中国互联网企业。当年,百度总营收达到 145 亿元人民币,其中网络广告营收占比接近 100%。
 
此刻正是移动化浪潮的初期,百度赖以生存的核心是:百度解决了人和信息的链接。但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手机 APP 的信息孤岛,不再是人找信息,而是信息找人。百度再也无法链接所有的信息,犹如一潭死水,被牢牢的困在 PC 端。
 
从 PC 端转入移动端,用户的需求变化明显,今日头条的突然崛起,也将这种需求刻画的相当明晰,但百度反应迟钝,仅仅是把固有的应用开发成手机 APP 形式,甘愿只当一个工具。
 
 
百度世界大会近 8 年来主题和战略变化
对用户需求反应迟钝,过分强调眼前利益,在战略上左右摇摆,这种短视终归要付出代价。
 
衰落的巨头们大都有这个毛病,搜狐要抱着越来越狭窄的媒体平台不放,盛大靠着一款《传奇》游戏躺着赚了十几年的钱,诺基亚当初若不是下不了决心革新自己,也不会给新生的智能手机厂商留下广阔的空间。
 
当商业目的没有和用户的需求达成一致,而公司又选择了利益为先的时候,便是走歪路的开始。
 
今天的互联网行业变局激烈,本质上是用户在快速选择更契合自己需求的平台,他们有更多的选择权。
 
当 BAT 时代已成往事,无论变成 ATJ,或者 ATM,下一个故事讲得还是关于用户需求的价值。
 
这从始至终没有变过,只不过有人把它忘了。
 
历史一遍遍的重复着,看不懂它的人也被一遍遍的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