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提案落选 ITU 5G 标准,大神公司显露峥嵘

7 月 9 日深夜,中兴通讯在其官网发布了一篇标题为《3GPP 系标准成为唯一被 ITU 认可的 5G 标准》的新闻稿,称“国际电信联盟(ITU)无线通信部门(ITU-R)国际移动通信工作组(WP 5D)第 35 次会议成功闭幕,会议确定 3GPP 系标准成为唯一被 ITU 认可的 5G 标准”。

 

国际电信联盟 ITU 是联合国负责处理 ICT 事务专门机构,其下设的 ITU-R WP 5D 负责国际移动通信技术标准的开发和相应的频谱使用规则的制定。3GPP 系的 5G 标准成为唯一被 ITU 认可的 5G 标准,意味着 3GPP 系的 5G 标准获得了官方背书,将成为全球统一的、被各国政府所接受的 5G 技术标准,这在通信行业绝对算得上是个大新闻。

 

此前的 7 月 3 日,国际标准组织 3GPP 宣布 5G 的第一个演进版本 R16 标准冻结,参与其中的国内三大运营商和华为、中兴等设备厂商曾纷纷在第一时间抢发新闻稿公布这一消息并强调各自的贡献。

 

而这次 ITU 官方确认 5G 标准,按说应该是比 3GPP 冻结一个版本更有轰动性的事件,但在整个通信圈却只有中兴通讯的这篇新闻稿在网上流传,同为参加 ITU 会议的中国代表团成员的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华为、中国信科、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等公司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对此毫无反应。在一个通信行业的微信群里,针对这篇新闻稿,还有专业人士评论中兴敢于发布这个消息真是勇敢,值得点赞。

 

稍晚些时候随着某些行业自媒体跟进报道,外界才知道在 ITU-R WP 5D 第 35 次会议上进行研究和评估的 5G 技术标准其实共有 7 项候选提案,除了胜出的 3GPP 系(包括 3GPP 组织提交的 NR+LTE SRIT 和 NR RIT、韩国提交的 NR  RIT 和中国提交的 NR+NB-IoT RIT)外,中国公司新岸线 NUFRONT、欧洲 DECT 和印度 TSDSI 协会提交的三项 5G 技术标准最终落选。

 

而据专业人士透露,中国公司新岸线提出的 EUHT-5G(超高速无线通信系统)技术,才是中国官方力挺的本土技术标准,原本希望能如当年 TD-SCDMA 被 ITU 确定为 3G 国际标准一样,在本次会议上实现与 3GPP 系的 5G 技术并驾齐驱的成果。因此,在新岸线的 EUHT-5G 落选之后,中兴通讯率先公布《3GPP 系标准成为唯一被 ITU 认可的 5G 标准》,确实需要一定的勇气。

 

通过这一事件,独立向 ITU 提交 EUHT-5G (超高速无线通信系统)方案并成为 ITU 候选技术提案之一的中国公司新岸线,也被推向台前成为焦点。

 

要知道本次在 ITU 的 5G 标准竞争中胜出的 3GPP 国际标准化组织,其成员包括了华为、爱立信、高通、中国移动、沃达丰等全球领先的 700 家通信公司,从 2G 时代开始就引领着全球移动通信技术标准的研究和制定工作,而在通信业名不见经传的新岸线公司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敢于在 ITU 上叫板 3GPP?

 

要知道,即使如华为之牛,在通信行业深耕三十多年,每年投入千亿资金于研发,其要想在通信业打造一个技术标准,也要仰运营商之鼻息、和竞争对手做交易、在 3GPP 组织里搞串联才有可能成功。这个在通信圈里名不见经传的新岸线究竟是什么来路?竟然比华为还牛,直接把自己的技术标准捅到通信业最高标准结构 ITU 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个新岸线公司还真是一家天赋异禀、来者不善的大神公司!

 

 

根据其官网介绍,新岸线(NUFRONT)公司成立于 2004 年,是一家致力于新一代无线通信系统和 IC 芯片设计等核心关键技术研发的高科技民营企业,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从其成立之初,就初生牛犊不怕虎专门“瞄准、突破世界性难题”,凭借“三靠一敢”(靠忍耐、靠坚持、靠自己、敢为天下先)精神,在手机电视、计算机芯片等领域接连挑战过广电总局、英特尔等巨擘大鳄,这次在 ITU 上针对 5G 标准叫板 3GPP 看起来也是底气十足。


 
对战广电总局

新岸线创始人鲍东山被称为国内最早介入手机电视研发的科研人员之一。在 2004 年他认识到手机电视的广阔前景,于是带领“清华大学和东南大学的 40 个博士”创立新岸线,决定要做一款能让每个人随时随地都能用手机看精彩赛事的手机电视系统。新岸线于当年 10 月份开始在信产部、发改委和广电总局推动下启动 T-MMB 系统研发,还在次年成功申请到信产部的电子信息产业发展基金 400 万元人民币的扶持。

 

当时关于手机电视标准,国内争论激烈,有人希望引入韩国标准,有人希望引入欧洲标准,还有人想引入美国高通的标准,决策层面认为,手机电视“要避免出现七国八制乱局,应从统一标准入手,力争采用自主知识产权的标准”。

 

因此,新岸线从一开始就带着做自主标准的梦想,秉承继承、再创新、反超、再主导的发展模式,设计了全面兼容国际多媒体广播标准 DMB 和国际上两大手机电视标准 DAB-IP 和 T-DMB 标准的 T-MBB 系统,并很快就在 2006 年 8 月通过了由当时的广电科技司组织的从发射到接收、包括基带处理器芯片的外场大功率测试。

 

实现提供手机电视应用是北京 2008 奥运的承诺之一,因此有多方力量参与角逐,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 2007 年 6 月成立了“手机电视 / 移动多媒体国家标准专家评审组”为手机电视确定一个国家标准。

 

当时公开亮相的中国手机电视标准共有 5 个方案,除了新岸线的 T-MMB,还有国家广电总局广播科学研究院下属泰美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 CMMB 标准、清华大学的 DMB-TH 标准、华为的 CAB 标准以及中国标准化协会多媒体通信广播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力推的 CDMB 标准。

 

业界普遍认为这次手机电视标准评选基本上是新岸线的 T-MMB 和广科院泰美世纪的 CMMB 之争。广科院泰美公司是广电总局的亲生孩子,由广科院控股 51%,此前一直做地面数字电视传输系统 TiMi,但由于在地面数字电视传输系统标准竞争中出局,所以广电总局想在手机电视标准中扳回一城,所以支持泰美世纪由 TiMi 转换而来的 CMMB 标准。

 

按照当时的行政部门分工体制,广电部门负责广播电视的内容,而信产部则负责手机设备入网和网络频率分配,手机电视的出现则打破了部门之间的传统管辖界限。因此 CMMB 与 T-DMB 的手机电视标准之争,在某种程度上也演变成了支持泰美世纪的广电总局和支持新岸线的信产部两个部门的利益之争。

 

2006 年 10 月广电总局抢先一步将 CMMB 颁布为广播电视行业的行业标准,并以此为理由要求国标委支持把 CMMB 行业标准直接升格为国家标准,多次拒绝参加由国标委组织的手机电视国标评测,导致国标评审过程停滞不前。

 

不甘屈服的新岸线公司则动员一切力量对此进行阻击。2006 年 12 月,中国工程院 5 位院士联名写信给国标委,建议加快评定手机电视国家标准;2007 年 4 月联合信产部电信研究院、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卫通以 T-MMB 技术为主体向国际 ITU 标准委员会申报手机电视 / 移动多媒体国际标准方案;2007 年 5 月,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以个人名义给当时的国家主席写信,得到中国要做手机电视国家标准的批示。

 

在新岸线的不懈推动下,国标委最终于 2008 年 6 月召开手机电视 / 移动多媒体国家标准审查会议,认定 T-MMB 为中国自主知识产权,多项技术指标优于国外主流标准,达到世界领先水平,成为手机电视 / 移动多媒体国家标准。

 

然而,就在新岸线推动国标评审的同时,泰美世纪却已在广电总局的支持下,利用广电掌握的市场资源跑马圈地,抢先在全国 37 个主要城市完成了 CMMB 系统的布网,把 CMMB 打造成了手机电视的事实标准,同时还通过推广 CMMB 手机看奥运完成了 CMMB 的产业化之路。

 

新岸线的 T-MMB 虽然有国家标准加持,但奈何广电把控着电视节目内容且已经将 CMMB 做成了产业优势,最终也只能落下个赢了人场输了市场的结局。

 

但在与广电总局的对阵中,新岸线在科技界的人脉和机关部委的公关能力已经小试牛刀,令人刮目相看,这对其日后转向其他业务领域多有脾益。

 

回过头来再说一下广电赢下的 CMMB,一路高歌 到 2011 年底实现了终端用户超过 3500 万、付费用户超过 1600 万的发展顶峰,但很快就遭遇发展瓶颈,出现了用户增速缓慢、业务无法盈利靠补贴存活的尴尬境地,直到 2016 年无奈清盘,留下一地鸡毛而为业界所诟病。


挑战英特尔

在手机电视标准竞争中“虽胜却败”的新岸线,潜水两年后满血复活,在 2009 年以横空出世的计算芯片直接切入了 IT 产业的高端战场。

 

当时的全球 IT 产业正处于变局之中,计算机厂商和手机厂商由原来的平行发展变为交叉竞争,计算机厂商推出的上网本,手机厂商推出的平板电脑,纷纷向对方领地进行扩展,由此为计算机和手机提供计算能力的芯片也成为市场竞争的焦点区域。
 
垄断电脑芯片市场的英特尔开始推广其带有通讯功能的芯片,逐步向手机芯片领域扩张;而全球最大的手机芯片知识产权供应商 ARM 公司也计划反击英特尔反向进入电脑市场,但是苦于众多第三方电脑软硬件公司都从属于强大的微软 - 英特尔联盟(Wintel),大多处在观望态度,所以 ARM 一直无法找到更多的厂商来支持 ARM 芯片在电脑领域的扩张计划。
 
就在这个产业大背景下,折戟手机电视的新岸线顺势将下一步的发展方向瞄准了芯片市场。当时,国内手机、平板电脑市场巨大,但由于芯片全部来自国外,价格居高不下。公司创始人鲍东山考虑“我们能不能做一个低价格的芯片?”,于是开始招兵买马带领公司杀入芯片领域。
 
出于在产业变革时力争市场先机的思路,新岸线选择了先占领计算机芯片市场,然后再往回走做平板电脑芯片的战略,认为“这样技术上也会很简单,因为只是一个功能上的减法。”

 

新岸线的战略思路与 ARM 的扩张计划不谋而合。ARM 公司在 2008 年推出了往高性能、通用计算上走的 A9 芯片核,当时 ARM 公司总裁都铎·布朗(Tudor Brown)接到新岸线递来的合作橄榄枝,很快就飞到中国来,双方在很短时间里就完成了谈判和签约。
 
2010 年 9 月 13 日,新岸线打响了挑战英特尔的第一枪,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召开了盛大的发布会,推出全球首款基于 ARM 框架的 40 纳米 A9 双核 2.0G 计算机芯片 NuSmart 2816,宣称其性能可以和英特尔的双核产品媲美,但功耗仅是英特尔同类芯片的 1/5。
 
当时在国际上所有采用 ARM 架构、并意图从手机向计算机领域扩展的厂商中,新岸线发布的 NuSmart2816 达到了最高的 2.0G 主频,并且是第一款明确以笔记本电脑和一体式台式机为适用目标的产品。相比之下,三星同月在台北展出的 Orion 芯片仅为 1.0G;高通的 Snapdragon1.5G 已宣布推迟到 2011 年下半年推出;英伟达的 Tegra 和苹果 A4 新推出的主频也仅有 1.0G。可以说新岸线当时不仅与三星、高通、英伟达等芯片新贵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甚至还领先了一个身位。
 
新岸线 NuSmart 2816 芯片的生产工艺也跨越 65 纳米,直接采用台积电在 2008 年最新推出的 40 纳米工艺,成为最早吃螃蟹的国内芯片厂商。借助台积电最先进的生产工艺以及 ARM 组高端的技术架构,新岸线高起点地一步跨入计算机芯片这一高端产业,在当时广为业界瞩目,各大媒体纷纷以《“最快中国芯”走上台前》、《中国企业再度试水“中国芯”》为题进行了广泛报道。
 
新岸线当年在钓鱼台国宾馆召开的发布会也可谓盛况空前,ARM 公司高级副总裁亲临现场宣布新岸线是 ARM 全球 7 家“leading Partner”中唯一一家中国大陆本土公司;微软亚太研发集团首席技术官张宏江也上台致辞;政界也有原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陈清泰、国家信息化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吴敬琏,广东省副省长宋海和广州市副市长贡儿珍等前来助威;发布会的主持人请的也是来自央视《对话》栏目主持人陈伟鸿。
 
以当时的盛况看,业界对于新岸线作为中国芯片业新生力量来打破英特尔在计算机高端芯片领域的垄断地位寄予了高度厚望。然而,以“20 小时使用时间的笔记本”、“无需风扇的超低噪声笔记本和台式机”、“价格低于 2000 元的高性能低能耗一体式台式机”为宣传口号,将目标市场定位在上网本及低端台式一体机的新岸线,要实现 2816 芯片产业化应用,却仍然未能逾越 Wintel 联盟的高墙。
 
特别是随着 iPad 等平板电脑的兴起,不仅上网本市场成立过眼烟云,连台式机、笔记本电脑等市场也迅速式微,新岸线“先占领计算机芯片市场,然后再往回走做平板电脑芯片的战略”等于是走了与市场形势南辕北辙的弯路,再加上前期投入成本太高、市场推广能力受限等原因,NuSmart2816 并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成果。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兴起,新岸线后续又发布了第二代高性能双核 A9 移动计算芯片 NS2816M、第三代双核芯片 NS115 等产品,以及多款搭载其芯片的 7 寸平板电脑、通话平板 Padphone、Android 游戏机、三防平板及 PocketPC 等终端产品,但其在行业里的影响力已经变得默默无闻了。


叫板 3GPP 

在计算机高端芯片上遭遇滑铁卢的新岸线,按照“计算通信一体化”的方向按部就班地进入了通信芯片领域,开发了一系列 WIFI、蓝牙、GSM/WCDMA、LTE 等系统级芯片,“基本上把所有通信芯片都做了一遍”。
 
正是在开发通信芯片的过程中,新岸线非常先驱地发现“现有的无线通信系统存在着各种问题”,比如对于超高速移动、超大量用户的支持不足、可靠性低、时延偏大等,加之公司的创始人鲍东山“有着深厚的技术积累和敏锐的前瞻性”,因此决定要倾全公司之力设计一套全新的无线通信系统。
 
在这一过程中,新岸线又先天独厚地得到了来自政府、院士、专家的极大帮助,特别是“国家科技重大专项连续三轮六年对其进行立项资助,从系统设计、芯片设计到规模部署都给了很大帮助”。2014 年 8 月,基于新岸线超高速无线局域网(EUHT)的智能交通解决方案正式被国标委发布为国家标准。
 
按照公司技术总裁雷俊回顾,“每当研发进入瓶颈,公司创始人都亲自上阵与研发团队一起熬夜攻关,这样以来我们的研发效率远高于其他公司,经过十年磨一剑的锤炼,EUHT 终于在 2016 年开始进入大规模商业应用的阶段”。
 
新岸线的 EUHT 商用成果主要落地于广东和北京两地。2016 年新岸线在广东全力推进原中央苏区农村超高速无线局域网建设,并获得广东省政府发文成立推广应用工作领导小组 进行统筹协调。2017 年,新岸线在京津城际高铁车站轨道沿线安装了 109 个小型基站,实现线路全覆盖,在中国铁路总公司组织下完成京津城际高铁 EUHT-5G 系统全线工程测试。
 
2018 年,在由国际电信联盟(ITU)等联合国机构主办的信息社会世界高峰会议论坛(2018 年 WSIS 论坛)上,新岸线公司技术总裁雷俊登台介绍:EUHT 技术跨越了国际通信组织提出的 5G 技术标准常规路径,至少提前三年达到了 5G 技术高可靠、低延时(uRLLC)应用场景,同时兼具超宽带、大容量、低重传的特点,对于车联网乃至智能工业互联具有重要意义,也将是中国竞争 5G 国际标准的“杀手锏”。

 

这是新岸线首次公开表态要对 5G 技术国际标准发起冲击。按照国际电联 ITU 发布的时间表,2019 年是向 ITU 提交 5G 技术方案的最后期限,参与 5G 标准制定也成了各方角逐的主战场之一。在提交 5G 标准的关键时期,来自中国的新岸线公司受邀访问国际电联,拜访了国际电联秘书长赵厚麟以及秘书长特别助理谢飞波。

 

此后,在多个通信和交通等行业展会上,新岸线开始频频高调亮相,屡屡强调“在全球通信运营商和厂商都还在努力推出消费类电子增强带宽 5G 技术时,新岸线 EUHT 技术已提前解决了 5G 应用于未来车联网面临的高可靠、低延时等无线通信核心技术难题”;认为“3GPP 等国际通信标准化组织没有针对工业互联网应用形成技术方案草案,甚至技术路线选择还尚在争论中,而新岸线的 EUHT 研发要比目前的 URLLC 5G 提前了 10 年以上,已经在该领域取得全球绝对的领先地位”。

 


在 2019 年 5 月第六届京交会和 6 月的 MWC 上海通信展上,新岸线携 EUHT-5G 技术在其展位打出“世界第一、商用 URLLC”的宣传条幅震惊会场。2019 年 11 月世界 5G 大会在北京召开,新岸线技术总裁雷俊透露,新岸线的 EUHT-5G 技术已在当年 7 月被国际电信联盟(ITU)认可,入选 ITUIMT-2020(5G)候选技术标准提案。
 
应当说,作为一种专门面向行业应用的 5G 通信技术,新岸线的 EUHT 技术在我国广阔应用市场的支撑下,已经通过和交通部、住建部等主管部门的合作在高铁、地铁等交通领域找到了一定的立足之地,假以时日或小有所成。
 
然而,新岸线孜孜以求地追求 EUHT 技术国际标准化的努力和谋求“发展成为世界无线通信技术第三极”的雄心,对比其不足亿元的公司注册资本和上千员工规模的公司体量,难免给外界一种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的观感。
 
2020 年中国 5G 商用进程加速推进,三大运营商已经基于 SA 架构建设了数十万 5G 基站,华为、中兴等设备供应商已经签署了数 10 亿的 5G 合同,身单力薄的新岸线还要力争在国际公认的 3GPP 技术标准之外独辟蹊径为自己的 EUHT 技术在 ITU 上争得一席之地,这还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公司啊!


未知之谜的新岸线

打开新岸线的官网,其对自己的定位是“EUHT 超高速无线通信创领者”,这是创始人鲍东山为这个一路从手机电视、计算机芯片走来的科技民营公司设定的长远发展方向。

 


鲍东山最初供职于原国防科工委;后来在美国老牌的航天国防企业洛克希德公司担任副总工程师;2003 年前后,他又先后在东南大学和清华大学担任客座教授;直到 2004 年创立了新岸线。据介绍其当年为做手机电视的研发卖掉了“在美国的房子、汽车以及游艇”。
 
鲍东山通过北京启民芯科技有限公司控股新岸线(北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旗下有北京新岸线、上海新岸线、广东新岸线等多家控股子公司,注册资本多在 1000 万~5000 万之间。这些公司均不对外披露财务数据,所以外界对其业务发展和收入状况不明。
 
但在媒体相关报道中,有记者问及公司财力何以支撑这种高投入的芯片产业和通信技术研发时,受访人言及曾引入过外部投资,但不能透露具体信息。
 
互联网上关于新岸线和鲍东山的信息少得可怜,这与其在手机电视、计算机芯片以及 5G 通信技术这三大热门领域里的作为相比很不相称。特别是作为公司创始人的鲍东山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近期主要代表公司出现在媒体报道中的是技术总裁雷俊,从其言语中也可读出公司上下对于公司创始人和首席科学家鲍东山非常敬仰,认为正是其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激励着公司不断迈向新征程。
 
作为一家高科技民营公司,新岸线能在手机电视、计算机芯片和 5G 通信技术领域有所作为,离不开政府和学术两界的扶持和关照。从其公司官网的大事记来看,国家总理、工信部、交通部、广东和北京的省、市各级领导都曾视察、调研过该公司,吴敬琏、邬贺铨、何栋才等院士专家也与新岸线往来密切。
 
网上有一篇鲍东山在 2017 年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上的发言实录:“我要感谢陈清泰主任以及很多院士,他们帮了我,特别是刚才主持会议的张永伟先生,我说太难了,做高可靠,低时延,精确定位,还有大容量,太难了,不做了,几次都说不做了,要放弃。张永伟先生跟我吵架,说你不做,就没有义气,上对不起老,下对不起小,这么多大领导支持你”,可见是真情流露的发言。
 
而领导与院士们对新岸线的支持,也与新岸线追求“将超高可靠、超低时延的超高速无线通信(EUHT)打造成中国的又一张国家名片”的愿景一脉相承。新岸线背后支持 EUHT 技术的中国力量希望在 5G 国际标准上再现 TD-SCDMA 当年辉煌的梦想落空,由此,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中兴在国内率先公布《3GPP 系标准成为唯一被 ITU 认可的 5G 标准》还真是需要有一定的勇气了。
 

5G 时代搞通信革命,新岸线有无成功可能性?

落选 ITU 的 5G 国际标准,对志向远大的新岸线是一个挫折。因为新岸线与其他想分食 5G 产业蛋糕的一众中小公司不同,其他中小型公司的落脚点在 5G 网络建成后的业务应用领域,而新岸线的雄心不仅包括了 5G 的上层应用,还直指最底层的 5G 通信技术标准及其支撑的 5G 芯片、5G 基站设备乃至 5G 网络建设,也就是说新岸线要挑战和颠覆的是包括华为、中兴在内的传统通信厂商、包括中国移动、中国电信、中国联通在内的传统通信运营商,以及高通、三星、联发科等芯片厂商。
 
当然,以新岸线的规模和实力不可能与这些传统通信势力展开全面竞争,所以其 EUHT 技术瞄准的 5G 行业专网领域。通信业专家陈志刚在《5G 革命》一书中认为,与过去的 3/4G 一般集中于面向大众的移动通信服务不同,行业市场将是 5G 故事的主角,而行业专网(私网)将是 5G 与垂直行业融合的主流范式。
 
凯捷咨询公司的调研结果显示,三分之一的受访产业公司希望建设自己的专有网络,其考虑因素主要是认为 5G 专网将提供更多的自主权和安全性、对电信运营商能否满足他们要求的能力表示怀疑、以及担心运营商满足覆盖要求的 5G 网络的推出需要太长时间等。
 
特别是在交通行业采纳 5G 以建立连接计算智能融合的新兴数字交通基础设施中,陈志刚也在书中提出了交通运营部门需要部署 5G 专用网络以满足丰富的交通场景对连接带宽容量以及安全性要求的建议。
 
新岸线给自己的 EUHT 技术选择的第一落脚点也恰恰是在高铁、地铁、自动驾驶等交通领域。其 EUHT 产业化案例主要集中在京津高铁上实施的智能高铁方案、在广州地铁实施的智慧地铁方案、在长安大学汽车测试场实施的车联网方案等交通行业。在这些产业化案列背后,新岸线获得了来自中国铁路总公司、住建部等行业主管部门的大力支持。
 
所以,虽然新岸线的 EUHT-5G 方案落选了 ITU 国际技术标准,但如果其能像当年的泰美世纪推广 CMMB 系统一样,趁着三大运营商忙于 5G 公共通信网络建设而无余力顾及 5G 专网领域的时间窗口,在行业主管部门的支持下加快 EUHT 在 5G 专网上的产业化步伐,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性。由此,或许在 5G 专网领域由新岸线这样小公司发起一场针对三大运营商和四大通信设备商的中国通信业的革命,也值得期待!
 
当然,革命能否成功,归根到底还要取决于新岸线以千人规模左右的研发能力撑起来的 EUHT 技术是否真如其宣传的那样领先和优秀,否则即便借助主管部门的支持在行业领域跑马圈地形成既定事实,其最后的结果也难免会和当年的泰美世纪一样,落得一个挟行政力量违产业规律推自家标准的结果和骂名。
 
想必这也是新岸线勇于在 ITU 和 3GPP 叫板,希望得到国际标准的官方认证的原因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