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18 个月来,日本 IT 巨头乐天(Rakuten)以“颠覆者”姿态闯入电信业,苦战 OpenRAN 和全虚拟化 / 云化 4G 网络,不仅试图向全世界证明用 IT 方式可以部署一张更低成本的移动网络,还试图创建运营商与设备商“深度融合”的模式来改变传统电信生态链。

 

2019 年 1 月,乐天移动对外宣布将建设一张全虚拟化的移动网络。2020 年 4 月 8 日,经过 1 年多筹备以及半年拖延后,乐天移动的全虚拟化 4G 网络终于正式商用。

 

乐天移动 4G 网络建设已持续一年半,商用 3 个月,如今到底发展怎样了呢?2020 年 8 月 11 日,乐天发布 2020 年第二季度财报,透露了不少信息。

 

像搭积木一样建基站

 

 

乐天财报材料里一张基站安装图很吸睛,似乎想告诉所有人,其基站安装就像搭积木一样简单,可以减少部署成本。

 

(乐天基站)
 

乐天移动表示,其无线接入网采用虚拟化 DU 集中式部署,再通过开放接口拉远连接无线站点,站点上的 RRH 和天线集于一体。相对于传统运营商的站点,省去了 BBU、机柜、跳线连接等设备,从而只需将所有设备安装在一根水泥杆上,更易于安装、易于维护,更省站址空间和成本。

 

 

不过,客观的讲,这种简化的站点部署方式并非乐天独创。

 

事实上,今天运营商的 5G 基站部署更趋简化,AAU 本身将射频和天线部分集于一体,还可以与多频多制式天线合为一体,目标就是为了最大化节省天面空间。同时,DU 集中式部署早在 4G 时代就有了,5G 时代是主流趋势。差别主要在于,乐天采用了虚拟化和 Open RAN 架构。

 

乐天的优势主要在于没有传统 2/3G 网络“拖累”,同时其 4G 网络只是单频单制式的,不像传统运营商的站点上的 2/3/4/5G 多制式、多频段设备堆叠,所以一根水泥杆就可以承载所有站点设备,当然可以实现简单、快速部署。

 

这就像在一张白纸上画画一样,比在旧画上涂改好多了。

 

尽管简化站点更易于部署,但一个基站涉及站址获取、电源、前传、回传等配套,要开通并不容易。

 

乐天表示,截至 2020 年 6 月,已开通了 5739 个基站,同时还有 7487 个站点已获取站址。

 

 

5739+7487,这个基站数量多不多?

 

在日本,NTT docomo、KDDI、软银三大传统运营商目前拥有的基站数量分别约 20 万个,因此,这个数量相当于日本传统运营商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基站数,对于乐天移动来说,已经是提前完成目标计划了。根据日本总务省要求,乐天移动需在 2020 年 3 月前开通 3432 个基站,在 2021 年 3 月前开通 8652 个基站。

 

乐天移动 CTO 表示,按照目前基站建设速度,乐天移动将比原计划提前一年左右于 2021 年 3 月实现覆盖 70%的日本人口。

 

不到 2 万个基站就可以覆盖 70%的人口?为什么乐天的基站数量远远少于日本三大传统运营商?这不免让人怀疑这位“颠覆者”是不是吹得有点过头了?

 

乐天移动 CTO 表示,这是因为其 RRU 采用 160W 高功率,在相同条件下,单站覆盖范围比传统运营商提升了 30%。

 

传统 4G 发射功率通常在 40 到 80W 左右,这是翻倍提升了。考虑 RRU 功效问题,不知道基站耗电量会不会也成倍提升?可惜乐天移动在财报里未给出相关数据。

 

部署简单、覆盖更广,这是乐天基站的两大特点,那关键问题来了,这张网络的性能到底怎样呢?

 

 

乐天移动引用第三方评测公司 OpenSignal 的数据显示,其下行平均速率约为 24.8Mbps,而日本三大传统运营商的平均下行速率约为 46.7Mbps,是传统 4G 网络的一半左右;但乐天移动的平均上行速率为 12.1Mbps,而日本三大传统运营商为 9.1Mbps,高出传统 4G 网络。在视频、游戏等体验上,数据显示接近传统 4G 网络。

 

低价策略抢食市场

因为网络成本下降了,网络部署加快了,同时,低成本的网络还让乐天具备价格竞争优势。乐天移动 CTO 在会上如是说。

 

那这是怎样的价格优势呢?简单的说,乐天移动的 4G 资费被业界形容为“令人颤抖”,其月租费用仅为 NTT DoCoMo、KDDI 和软银三大日本传统运营商的一半,且网络流量随便用,不设上限。

 

正是得益于这“令人颤抖”的低价策略,乐天移动表示,其每用户每天的数据流量消费为 0.5GB,是传统运营商的 2 倍,其中,50%的流量来自视频流。

 

 

尽管低价策略吸引了用户不断增长,但乐天表示,由于其全虚拟化网络更具弹性,可以为不断增长的流量提供稳定的性能服务。

 

 

如上图,乐天证明了其网络的用户平均速率并未因用户数量不断增长而下降。

 

在用户数量上,乐天宣布,自商用 3 个月来,移动用户申请数量已超过 100 万。(注:申请数量不一定不等于用户数量,乐天移动的流程是先申请,1-2 个月后签订合同)

 

那 100 万移动用户是什么概念呢?NTT docomo 的移动用户数量约 8000 万,KDDI 约 6000 万,软银约 4700 万,所以相较于日本三大传统运营商,100 万的规模还非常小。

 

但考虑日本市场状况和疫情影响等因素,若 3 个月发展 100 万用户,这速度还是很快的。可以简单对比一下日本第一大移动运营商 NTT Docomo 的 5G 用户发展速度,NTT Docomo 于 2020 年 3 月宣布商用 5G,截至 8 月 1 日,5G 套餐用户数量为 24 万。

 

显然,低价策略依然是运营商之间竞争的致命武器。不过,乐天移动 3 个月发展 100 万申请用户与印度 Jio 170 天狂揽 1 亿用户的神话相比起来相差太远,看来尽管都是低价策略,但不同的市场差别还是很大的,印度 Jio 模式难以复制。

 

5G 时代要成为全球性 vendor

乐天移动还没有商用 5G,但面向 5G 时代,这位“颠覆者”的野心不只是做一家日本国内的运营商,还希望成为一家面向全球市场的 vendor。

 

那乐天移动准备向全球市场“售卖”什么 5G 产品呢?RCP,Rakuten Communications Platform,乐天通信平台。

 

 

RCP 是个什么东东?简单的说,就是支撑全云化 5G 网络部署的端到端平台。

 

乐天表示,RCP 具备四大主要优势:1)可避免被设备商锁定;2)可以像 APP Store 一样快速引入 5G 新应用;3)可基于 AI 实现网络自动化运维和优化;4)可通过全虚拟化 / 云化方案降低 5G 基础设施部署成本。

 

简而言之,乐天在发布会上表示,RCP 将重新定义移动通信网络的设计、部署和运营运维方式。乐天的野心就是基于自身的端到端虚拟化 / 云化移动网络部署经验,向全球其他运营商“售卖”RCP 解决方案和服务。

 

这个野心到底有多大呢?众所周知,2006 年亚马逊发布了 AWS,从此开启了 10 多年的云计算发展历程,到今天云计算已渗透到各个领域和企业,而乐天移动在发布会上将其 RCP 自比 2006 年亚马逊发布云计算。

 

运营商云化转型已是大势所趋,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家运营商真正成功走出云化和软件化的丛林,而乐天移动无非就是希望基于先发经验向全球其他运营商提供服务。据业内人士透露,乐天移动目前已与全球 70 多家运营商和相关机构在洽谈 RCP 服务协议。

 

网络投资导致 9 年来首次亏损

尽管乐天在财报里大篇幅介绍了其全虚拟化移动网络部署和维护多么简单,多么省成本,不过,乐天财报显示,2020 年第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长了 13.4%,达到 3473 亿日元,但营业利润却同比下降了 35.7%,亏损了 326 亿日元。

 

日本媒体报道称,这是乐天集团自 2011 年以来中期业绩首次出现亏损。

 

 

为什么亏损了?主要因为花费了高昂的成本建设移动通信网络基础设施。如上图,乐天的财报中特别指出,如果除去移动、物流和投资业务,利润则为 313 亿日元,同比增长 26.8%。

 

下面这张图进一步显示了乐天移动业务的亏损情况。由于基站加速部署,以及折旧成本,乐天移动亏损不断增长,到 2020 年第二季度,亏损高达 506 亿日元。

 

 

不出所料,不管乐天移动再怎么颠覆,怎么创新,但终究是要做一家运营商,而作为运营商就得花费高昂的成本投资建设网络基础设施。不知道这家互联网出生的新玩家现在是否感受到了做运营商有多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