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名片:吴伯僖教授,1948 年毕业于我校数理系。我国著名的半导体发光物理学家、教育家。长期从事半导体、发光物理的教学与科研工作。他始终坚持“提出新概念有时比实践更重要”的理念,潜心科研,硕果累累,在我国首先进行半导体发光学研究,首先制出导电玻璃,首先利用神经网络研究密码通讯及传真纠错,首先观察到电致发光现象并在厦门大学建立中国第一个电致发光实验室。他春晖遍四方,丹桂满园香,参加创办五校联合半导体专业工作,为我国培养第一批从事半导体事业人才做出贡献。作为厦大长汀时期的学子,他一生都以萨本栋校长为楷模,爱国爱校、尊师爱生是他一生的坚持。

 


时光飞逝,厦门大学转眼已建校 97 周年,五老峰下听风,芙蓉湖畔观澜,厦园漫说丰年。风光无限好的今日,你可知,时光深处,有这样一位厦大人?他自毕业后留校任教致力科研,情系厦大建设,陪厦大走过风风雨雨许多年,用前瞻的眼光引领科研发展,无私的奉献植桃李天下,他是吴伯僖,“南强杰出贡献奖”的得主,一位 92 岁的厦大人。


走在科学前沿的开拓者
1948 年吴伯僖毕业于厦门大学数理系,毕业后他留校担任教师。1950 年抗美援朝,厦大理科、工科迁往龙岩白土。1951 年夏,时任校长王亚南到白土调研时,积极上进的他主动向其申请,前往中国科学院应用物理研究所学习。当时世界上一些国家刚刚发现了电致发光现象,但国内尚无人开展这方面研究。吴伯僖来到中科院后,时任中国科学院应用物理研究所长陆学善得知他是数理系毕业且对发光学有兴趣,便让他开展研究。于是,吴伯僖一个人筹备起实验室,借助科学院好的图书材料研究有关资料。


1953 年他回到厦大,在厦大建立中国第一个电致发光实验室,并与化学系江培萱合作研制电致发光材料。前瞻的目光是指引,是号召,是进步的灯塔,于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在实验室里将思想萃取,将双脚扎根,从磕磕绊绊的自我摸索到集大成的研究成果,他只用了两年,将国外先进的技术破解出来了!吴伯僖首先在我国观察到电致发光现象,并设计出便于研究的发光盒,多年被全国高校及研究所研究电致发光者采用。


1958 年,由于内陆与台湾金门关系紧张,金门炮战让厦门大学处于战火中,化学、物理系搬迁至漳州市政府旁边的小学课舍。吴伯僖所在的半导体小组在艰难的环境中毫不懈怠,日以继夜,熬夜加班是常态,甚至有时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最终研制出国内第一台晶体管收音机,要知道在物质匮乏的当时,甚至连教授《晶体管原理》的教师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晶体管……


1956 年,国家制定科学发展规划,将半导体列为重要发展技术之一。同年在北京大学成立了由北京大学、厦门大学、南京大学、复旦大学和吉林大学组成的半导体培训班。由于当时在半导体研究领域中所取得的成绩,吴伯僖受命前往北京大学参与五校联合人才培养,为我国培养第一批从事半导体事业人才作出贡献。


除了在半导体研究领域取得了重要学术成就,他还在 1993-1995 年首先利用神经网络研究密码通讯及传真纠错。吴伯僖谦虚地说:“没什么大成就,只是提出一些新概念。


他始终坚持“提出新概念有时比实践更重要”的理念,1955-56 年间,为响应周总理“向科学进军”的号召,吴伯僖根据半导体发光的原理及现象,首先预言笨重庞大的电子管黑白电视机将被轻薄可挂在墙上的平板彩色电视机取代,这一预言,过了二十多年才真正实现。多年前,他曾与友人讨论新能源电动车时,提出“边行车边充电”的概念,现此项技术在美国和我国已有城市正在试验。


光阴荏苒,时间的沟壑布满脸颊,知识的沟壑走在时代的前端。科研是破除蒙昧的火花,是跟紧世界潮流的第一手段,那个时期诞生了一个个有前瞻性、有行动力的科研者,随着新中国成立、破旧迎新,每个人迈出的一小步汇成了坚定的一大步,推动着中国的前进。


一生光风霁月的厦大人
品一句“得而不喜,失而不忧”。吴伯僖一生遵循内心操守,踏实自在,他不追求名和利,却时刻不忘培养人才。他身体慢慢老去,心却愈加清明。


他不善于争取巨额科研经费,对于他来说,科研经费的申请向来只有两步,一是填材料,二是上报等评审,完全不花心思去想申请“背后的工作”。要知道,当时他一位学生就在经费评审的重要部门工作,打声招呼,或许对争取经费有所帮助。但吴伯僖却从来没因为经费的事“麻烦”过他一次。“我要做的只是把科研做好。”如今,回想起来,吴伯僖仍毫不后悔。 


不善于做“背后工作”的吴伯僖在本职岗位上则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在他任职研究生处长期间,厦大仍然只凭上报材料,获准成立研究生院,研究生培养工作取得重要的阶段性进展。


他忠于职守,廉洁奉公,在职责范围内,对有培养前途的学生尽力为他们向校领导推荐给予发挥才能机会。现在,他的学生多人已成为不同学科带头人。有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创业者、有专研科学的院士…
1994 年,本应七十岁退休的吴伯僖,提前两年退休了。原因很简单——为了让年轻人有晋升教授的机会。当年,每个院系的教授名额有限,时任物理系主任陈传鸿和他商量提前退休,为物理系让出一个教授名额。吴伯僖不暇思索,欣然同意。


推动厦园建设的见证人
随着新中国成立,国内发展欣欣向荣,但是地处前线的厦大,科研的条件却依然十分落后和艰苦。


1953 年,吴伯僖离开中科院回学校继续开展发光学研究便面临着这种困境,落后的实验条件,设备的缺少让他的工作进展艰难。时任副校长的卢嘉锡主动提出要将实验室改造成无尘实验室,但也只是刷了油漆,将门窗改造为双层,离无尘的要求还差很多,科研环境仍旧十分艰辛。


或许正是当年的切身感受,让吴伯僖深切明白科研等硬件条件对于一所大学的重要性。而这也成为日后,吴伯僖关注厦大建设的重点——要大师,也要大厦。


以一人之力难撑大厦,合众人之力才建厦大。或许多数厦大人都知道颂恩楼、建文楼、亦玄馆,洪文炳楼等校内建筑是由校友及热心教育人士捐资兴建的,但鲜为人知的是捐赠的背后有一个人的身影,穿针引线,促成此事,那就是吴伯僖。


1993 年,在数理系学生毕业 45 周年聚会上,吴伯僖与许多老朋友见面了,在学生时代,他与丁政曾和蔡悦诗伉俪尤为要好,得知他们在泰国办了工厂效益很好,慨叹曾今条件的艰苦,吴伯僖心内一动,鼓励:“你们是否要为母校出份力?”他们欣然同意,与学校洽谈后,捐资建造建文楼。


1998 年,毕业 50 周年聚会,全国高校都在争取“211 工程”,厦门大学也在也在申请中。为纪念校主陈嘉庚先生,实施“211 工程”建设规划,学校决定修建跨世纪的标志性建筑群——嘉庚楼群。虽然当时正逢东南亚经济危机,但丁政曾、蔡悦诗伉俪为嘉庚精神所感召,欣然认捐建造嘉庚楼群主楼——颂恩楼。原计划是建 18 层,后吴伯僖向丁,蔡二位劝说:“我校很有可能入选 211 工程,建议改建 21 层楼,一方面表示迎接二十一世纪到来,一方面迎接 211 工程,他俩慷慨认可,于是有了我们今天见到的 21 层高的颂恩楼。此外,亦弦馆,洪文炳楼均为邵建寅校友捐献及推荐捐献,过程也有吴伯僖的身影在内。
几十度春华秋实,几十度风雨兼程。吴伯僖见证了厦大一步步的成长,见证了许许多多厦大人的艰难困苦和那颗坚强的心。


如今,现已九十二岁高龄的吴伯僖,作为科研先驱,仍在学术前沿努力着——在家利用电脑进行数论上的“难题”计算,寻找新的梅森素数。他不求回报,只讲付出;不求成名,只为探索,用自己故事为 “自强不息、止于至善”校训做了最美好、最生动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