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苹果、谷歌和其他公司纷纷转移生产基地,以为“脱钩”的全球市场做好准备

 

台北——在一个炎热的夏季早晨,来自美国在台协会(事实上的美国驻台湾领事馆)的几名官员拜访了一家大型科技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这家公司是苹果的主要供应商。

 

显而易见的是,这次拜访与之前的礼节性拜访不同,美国官员会不时地、礼节性地拜访这家大公司,聊一聊行业内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一次,他们刚坐下来,就砍掉了闲话,并抛出一个直截了当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不把更多的产能转移出中国呢?为什么不能转移得更快一些呢?”

 

与会者形容这次谈话“严肃且令人不安”。一位参会者说:“我们感到不安。他们问了很多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回答的问题。答案涉及到我们自己和客户不曾公开的策略。”不过,这帮官员传达的信息很明确:美国政府直接呼吁他的公司切断与中国的联系。

 

这些美国官员还与几家台湾顶级芯片制造商举行了会晤,据悉,中国电信设备供应商华为技术公司使用了这些公司制造的产品,华盛顿指控华为公司为北京政府从事间谍活动。许多知情人士告诉《日经亚洲》,这些会议似乎也是为了在不断升级的华盛顿 - 北京技术战争中把这些公司吸引到美国。

 

一位熟悉此事的芯片行业消息人士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确保我们清楚地了解美国的出口管制规则,并告诉我们美国政府对华为的立场。但是我们把这些话当作警告。”

 

对于台湾电子行业的高管来说,这次会议标志着世界上两个超级大国之间争夺技术霸主地位的战争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它始于 2016 年对中国电信设备公司中兴通讯的制裁,后来华盛顿对中国公司不断施加越来越大的压力(华盛顿声称这些公司威胁到了美国的国家安全)。


一位与美国国际贸易署有密切关系的人士拒绝证实会议的具体情况,但他表示,与台湾公司就“供应链重组和出口管制合规性”保持联系是一种惯例。


 
举个例子:在 7 月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国国务卿蓬佩奥背后的一个显示器上显示了华为的标志。图片来源:美联社

 

在一年的时间里,华盛顿已经针对华为三次修订其出口管制规则,这些变化影响了华为公司美系和非美系供应商。 他们说,供应商现在对美国法律的长臂管辖持谨慎态度。在过去两年的时间里,特朗普政府加快了将中国公司列入“实体黑名单”的步伐,单单今年,到目前为止已经增加了大约 70 家公司和组织。

 

现在,美国政府不仅变本加厉地对美国企业施加压力,要求它们抵制特定的中国企业,还开始迫使非美国企业采取一致行动,加入对中国技术的全面封锁。

 

总部位于新加坡的辛里奇基金会研究员,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高级研究员亚历克斯·卡普里(Alex Capri)表示:“华盛顿已经将半导体技术供应链当成武器使用,以减缓中国的技术野心。”他说,美国的目标是“压制北京的技术专制主义模式”。

 

据台湾高管们了解,美国政府传达的这一信息很严肃:要么将生产设施迁出中国,减少与华为等中国客户的联系,与美国站在一起;要么成为华盛顿下一个制裁目标。

 

中美交锋现状


仅仅在两年前,将中国从过去二十年来在中国成长起来的尖端技术供应链清除出去的想法还是无法想象的。但是现在,特朗普政府的压力已使这成为现实,在过去的 36 个月中,从苹果到谷歌等公司纷纷将其生产基地从中国撤到越南、印度、泰国和马来西亚。 

 

对于全球科技行业来说,问题是,这些新的替代供应链能否达到中国年产 2 亿部 iPhone 的供应链的效率。

 

在见证美国政府对中国公司进行技术封锁的新兴政策方面,台湾处于一个比较关键的地位,因为台湾的科技公司向中美双方的销售额大致相等,从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商台积电,到全球最大的电子代工制造商富士康科技集团(现在的正式名称是鸿海精密工业),他们的客户既有苹果、微软、谷歌、亚马逊、高通、惠普和戴尔等美国顶级公司,也有华为、联想、小米、阿里巴巴和 Oppo 等中国顶尖企业。在这一场新的技术冷战中,台湾公司正好坐在中美两国的断层线上,尽管不情不愿,它似乎也得被迫选择其中一方。

 

“这真是一个令人非常困惑的时代。数十年来,科技行业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密切关注国际政治动态。”苹果主要供应商和硕董事长董子贤最近在一个主题为后冠状病毒时代的台北论坛上说。

 

上个月,美国政府通过美国国际贸易署做出了公开回应,要求所有外国技术供应商都应该离开中国。

 

9 月 4 日,美国国际贸易署主管布伦特·克里斯滕森与欧盟、加拿大和日本同行共同主办了一次供应链重组论坛,公开主张和中国脱钩。这是美国第一次在台湾举行这样的活动,台湾现在是一个外交灰色地带,没有正式的美国大使馆,而且北京方面一直将台湾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固有领土。

 

 
“共同利益和共同价值观”:美国在台协会会长布伦特·克里斯滕森在 9 月 4 日于台北举行的供应链重组论坛上发言。 图片来源:路透社

 

他说,国际公司“越来越认识到将其未来与中国联系起来的危险”,并开始寻求在中国以外建设其他的生产和制造中心。

 

克里斯滕森呼吁其他国家在重建供应链方面进行合作。 “我们的共同利益和共同价值观使得我们成为天然的合作伙伴,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我们将会变得更加强大更加高效。”

 

但是,对于科技公司而言,这并非易事,因为中国做为全球性生产基地由来已久,已经根深蒂固,而且中国市场是全球发展最快的市场。苹果总收入的 20%、英特尔收入的 20%以上和移动芯片巨头高通 60%的销售都来自中国,当然,在许多情况下,销售到中国的产品后来又被出口到其它国家和地区。

 

一些巨无霸公司正在竭尽全力跨越北京和华盛顿之间不断扩大的鸿沟,以避免选边站。拿苹果公司来说,它采取了一种双边策略来平衡自己与中美科技战争的关系。自 2018 年年底以来,苹果一边在推动其供应商加速从中国撤出,一边积极培育中国本土供应商,使其可以在中国境内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以确保自己可以持续深耕这个拥有 14 亿人口的巨大市场。


在苹果公司的同意下,台湾的纬创资通今年夏天将其位于中国昆山的 iPhone 手机组装工厂出售给了当地竞争对手立讯精密。这一交接意义重大:这为中国供应商进入苹果供应链铺平了道路,并引发了人们的联想,即苹果公司有意将立讯精密打造成与台湾富士康同等规模的高科技制造业巨头。 今年 8 月,中国的蓝思科技还从长期为苹果提供金属外壳的台湾供应商可成科技那里购买了位于台州的 iPhone 外壳工厂。

 

“苹果一直在培育中国供应商。”一位熟悉苹果想法的高管级消息人士表示:“在过去,这一举措背后的理由是,它给了苹果更多的议价能力,但是现在,它也成为了一种分散地缘政治风险的策略。”

 

中美脱钩的时间线


唐纳德·特朗普竞选美国总统时承诺要停止中国的“不公平”商业行为。但是他采取的措施却是打起了一场贸易战,随后演变成一场技术战,把从芯片制造商到社交媒体巨头等一众公司搞得一团糟。

 

2018 年 4 月,特朗普宣布计划对 500 亿美元的中国进口商品加征 25%的关税,随后引发了中国的报复;


2018 年 9 月,多轮报复性关税行动影响了中美之间价值上千亿美元的商品。华盛顿威胁要在 2019 年 1 月再次提升关税;


2018 年 12 月,华为技术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任正非的女儿、华为首席财务官孟晚舟在加拿大边境被捕;


2019 年 12 月,美国开始软化对关税的立场; 1 月份与中国签署第一阶段贸易协议,同时冠状病毒首先在中国爆发,演变成全球性大流行之后,两国开始互相指责;

 

2020 年 5 月,为苹果和华为等全球客户生产高端芯片的台积电宣布有意在美国建造价值 120 亿美元的芯片工厂。美国禁止包括台积电在内的制造商为华为制造其芯片部门海思科技设计的产品;


2020 年 8 月,美国发起“清洁网络”运动,试图将中国供应商排除在云服务器、移动基础设施和应用程序之外;


2020 年 9 月,如果全球供应商的开发和生产涉及美国技术,则必须中止与华为的业务往来;

 

由于美国认为中国最大的芯片制造商中芯国际存在军用目的,许可要求扩展到了这家公司;

 

中国为违反中国法律并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的外国公司制定“不可靠实体名单”。

 

与此同时,富士康也已经将部分生产转移出中国,但它们坚称自己不会选边站。富士康集团董事长刘永八月份在于台北举行的一次投资者会议上提到了中国和美国:“全球向 G2(双极)格局演化的趋势不可避免。如何同时为这两个大市场服务是我们一直在规划的事情。”

 

但是,并不是每个公司像苹果和富士康那样有资源跨越中美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对于这些公司,现实情况是芯片开发商仍然依赖少数几个关键的美国芯片制造商和设计工具供应商,如应用材料、Lam Research、KLA、Synopsys 和 Cadence,来制造最先进的芯片。

 

这迫使世界上所有的芯片供应商都向美国政府申请了向华为发货的许可证,该命令已经于 9 月 15 日生效。从那时起,技术供应商们就陷入了一个几乎难以破解的境地,他们需要在美国和中国之间采取行动,同时还要避免招致两国政府的愤怒。

 

台湾经济研究所高级科技供应链分析师邱世芳对日经社表示:“一般来说,跨国科技公司不想在中美贸易战中选边站,但它们仍然必须为可能恶化的局面做好准备。

 

到目前为止,中国的反应是温和的,但很少有技术公司的高层认为,他们可以指望北京继续忍耐。一位技术供应商告诉日经社,他们收到了更多与中国当地地方官“喝茶”会面的请求,在这些会晤中,官员将寻求这些公司保证没有退出中国或裁员的计划。

 

一些供应商被要求在他们的制造工厂内设立由中国共产党运营的办事处。 他们说,所有这些迹象表明,当局希望更多地了解供应商的动向,并防止出现大规模外逃。因为担心受到中国地方政府的关注,供应商们大多保持谨慎,不愿意公开其多元化计划。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于 9 月 19 日建立了自己的美国贸易黑名单:“不可靠实体名单”,名单将根据中国政府的判断,列入任何不公平地对待中国公司的外国公司。虽然目前还没有一家公司被列入黑名单,但有中国官方支持的民族主义报纸《环球时报》5 月份曾经表示,苹果、高通、思科系统和波音都有可能会被列入这个不可靠实体名单。

 


一位供应链主管说:“我们正在努力保护自己,以免在美国和中国这两只大象之间的战斗中受到伤害。”他进一步补充说,他们一直在试着悄悄地处置一些中国资产,并把钱拿出来投资东南亚。“我们担心,如果中美之间的紧张局势进一步恶化,我们在中国的资产有一天可能会成为‘人质’。”

 

“离开中国”


对于科技行业而言,中美对抗标志着黄金时代的终结。在以前,他们可以在西方设计产品并在中国的核心工业地带生产制造,该地区被美国银行称为“金发地带”,在过去的三十年中,该地区提供了成本、质量、人力资源和基础设施的最佳组合 。

 

现在,整个行业必须面对民族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的新现实,并将越来越依赖于东南亚新兴的去中心化、分散的供应链。

 

这个行业已经开始进行一场二三十年未曾见过的大迁移。根据政府数据,包括许多关键技术供应商在内的约两千家台湾、日本和韩国公司表示,计划在中国以外地区进行生产多元化。


科技公司,尤其是苹果等美国品牌供应商,正在考虑将其总产量的 15%至 30%从中国转移出去,这相当于其在美国的出货量,并要求其亚洲供应商在在未来几年内推动实施多元化计划。

 

日本已经启动了一项 2200 亿日元(合 20.8 亿美元)的补贴计划,以鼓励企业将制造业带回国内,并另外拨款 235 亿日元,帮助他们将生产转移到东南亚。截至今年 7 月,近 90 家日本公司获得了补贴,而 1600 多家公司已经申请了补贴。另一方面,自 2018 年底以来,台湾一直在开展“将生产转移回台湾”的运动,并实行特别减税和提供特殊的贷款利率。

 

从今年年初开始,苹果开始在越南大规模生产其广受欢迎的无线 AirPods,并计划将更多产品的生产转移到东南亚国家,就在去年,所有这些产品都在中国境内生产。这家总部位于库比蒂诺的科技巨头还要求关键的 iPhone 组装商富士康和纬创扩大它们在印度的生产能力,并在今年夏天赶到另一家关键供应商和硕,要求他们在印度迅速建立工厂。


 
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骑过现在已经关闭的三星在中国天津的智能手机工厂,2019 年 1 月 1 日。图片来源:美联社

 

三星电子于 2019 年关闭了其在中国的最后一个智能手机组装设施,将其重心完全转移到越南和印度。谷歌、亚马逊和 Facebook 的数据中心服务器生产也已经转移到台湾——两年前,所有这些服务器都是中国制造的。

 

“客户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华盛顿和北京之间日益紧张的关系迫使他们重新考虑自己的生产策略,就像为自己购买保险一样。在接下来的两到三年里,您不仅会看到大型电子组装商,而且还会看到越来越多的零部件供应商将产能转移到中国境外,以支持新的供应链。

 

COVID-19 突如其来的爆发进一步推动了技术供应商将原来集中在一个地区的所有资源分散化,与此同时,人们对外国间谍活动的担忧不断增强,对中国科技公司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总部位于台湾的路由器、交换机和网络设备提供商阿尔法网络公司的一位经理告诉日经新闻:“自去年以来,当我们与美国客户坐下来交谈时,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就变成了:您是否支持“中国以外地区”的选项?尤其是那些将用于移动无线网络的产品?”

 

他补充说,阿尔法网络因此已经开始在生产方面降低对中国的依赖。 这些美国客户现在认为,如果这些产品是在中国制造的,那就不安全了。 

 

对于像谷歌的设备制造商 Acter Group 这样的公司,以及和硕、纬创和其他许多重要的苹果供应商来说,技术供应链在东南亚的扩张已成为重要的增长催化剂。 Acter 总经理赖明坤说:“我们看到,越南、泰国和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的项目发展迅速。”

 

“去年,我们刚刚听到很多消息说,某些公司正在努力使其依赖于中国的生产多元化”,Acter 董事兼发言人曹安琪对《日经亚洲》说。 “但是今年,所有这些新闻都变成了现实。... 这些技术供应商真的开始在中国之外建造或扩展新设施,我们还指派了一些中国员工来帮助我们在那里不断发展业务。”

 

代价高昂的供应链迁移


然而,离开中国的代价是巨大的。中国有组织良好的基础设施、任何其他国家都无法比拟的熟练劳动力、只需一个电话就调动起数十万工人并在数小时内交付部件的无与伦比的组合。

 

美国银行证券的研究表明,一个产品从泰国生产到美国商店上架,需要的交货时间最多可能需要 40 天,几乎是中国的两倍。

 

一家大型印刷电路板制造商台湾欣兴电子的高管莫里斯·李(Maurice Lee)表示,对于他的公司及其同行来说,将生产转移出中国仍然具有极大的挑战性。“PCB 的制造至少牵扯到 30 至 40 种制造工艺。 ... 在中国,我们有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而且我们和我们所有供应商都离得很近。台湾印刷电路协会会长李(Lee)说:“搬到其他地方意味着所有的流程、物流都需要重新设计,这也意味着我们必须再次培训工人。这都意味着成本的增加。”

 

“如果真要离开中国,科技制造业将面临根本性的变化。”和硕董事长董子贤说。 他的公司以前只在中国和台湾集中生产,过去两年在印度尼西亚和越南建立了新的生产设施,并即将在印度建立一个新的生产设施。 “过去,从中国其他省份运送零部件只需要两个小时。但是在未来,随着供应链在中国以外地区的分散化,等一个零部件可能至少都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这是我们都必须面对和适应的一个新现实。”董子贤说。


 
“制造业将面临根本性变化”:苹果关键供应商和硕公司董事长董子贤。图片来源:路透社

 

政府主导的政策帮助中国内地一个鲜为人知的城市 - 河南省郑州市 - 从一个荒芜的农业城市转变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制造业中心,它每年生产全球 50%的 iPhone 手机。位于中国西部的重庆市政府协助惠普及其供应商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笔记本制造中心之一。曾经全球每生产三台笔记本电脑,就有一台是在重庆生产的。

 

然而,即使是在中美贸易战之前,由于中国成本的上涨和劳动力的短缺,一些供应商也在寻求将一些产品的生产转移到东南亚。在过去的四到五年中,制造商在旺季吸引足够的生产线工人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近年来,工人的缺乏以及土地价格和工资的上涨已经成为供应商共同头疼的问题,并且已经促使企业在中国以外寻找替代方案。

 

 
中国的“手机城”:河南省郑州市的中心商业区。 图片来源:美联社

 

IDC 分析师肖恩·高(Sean Kao)表示,许多公司在中国经历了数年劳动力成本的不断上涨,并开始评估一些多元化计划,但是直到贸易战爆发之前,没有一家公司针对这些计划采取了实际行动。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完全取代中国,”肖恩·高说。“但是,中美之间不断升级的紧张关系,以及后来的 COVID-19,都促使所有这些供应商及其客户真正下定决心,至少要将一部分生产转移到其他国家,并努力走出他们的舒适区。 ... 这种新的、不可逆转的行动正在发生。”

 

怀疑,蚊子


将业务转移到中国境外的努力取得的结果可谓是喜忧参半。随着华盛顿与北京之间针锋相对的贸易栈紧张局势的升级,在美国于 2018 年对从中国进口的商品实施第一轮惩罚性关税之后不到 1000 天,东南亚和印度就出现了一条新的供应链。

 

苹果手表制造商仁宝电子等大型技术供应商已经在越南拿到了土地。 AirPods 和小米手机制造商 Inventec 在马来西亚开设工厂; iPhone 和宏碁笔记本组装商纬创在菲律宾也开设了工厂。但是这些工厂通常规模较小,分散在东南亚各地,而且无法满负荷运转。

 

仁宝还向惠普和戴尔供应零部件,该公司已经在越南北部的 Vinh Phuc 省获得了一块工厂用地。但是,由于未能按照承诺使用土地和雇用当地劳动力,当地政府于 2013 年对其处以罚款,并收回了大部分财产。

 

一位供应链主管描述了公司的东南亚工厂的状况,他告诉日经新闻:“在某些情况下,这些闲置的工厂中过去都没有人,有的只是蚊子。”

 

尽管这些工厂现在已经不再闲置,但是,东南亚的效率低下对供应商构成了一个新的挑战。 台达电子(DeltaElectronics)董事长杨茜海(YanceyHai)表示,该公司已启动了一项贸易战多元化计划,以扩大在台湾、泰国和印度的生产。

 

但是,他说,中国政府在冠状病毒爆发期间的效率是其它国家无法匹敌的,新冠疫情爆发后,中国第一时间控制住疫情,并最快地发布了大流行期间的病毒预防措施,制定了帮助制造商恢复生产的指导方针。

 

各行业和市场观察人士都在密切关注即将举行的美国总统大选,但没有多少人相信华盛顿和北京之间的竞争和地缘政治紧张关系会消失,无论谁将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

 

新美国安全中心技术和国家安全项目高级研究员 Martijn Rasser 说,美国和中国不太可能像他所说的那样回到“美好的过去”了。

 

如果乔·拜登当选了总统,我确实希望美国会稍稍改变一下咄咄逼人的态势和策略。但是,民主党和共和党对不断崛起的中国给美国霸权带来的挑战达成了强烈的共识,而且,美国的国际盟友们也广泛接受了这一观点,即,很难让中国对世界经济保持开放,并缓和其在一系列地缘政治问题上的立场。”

 

哈佛商学院管理实践教授 Willy Shih 对日经新闻说:“美国大选可能会改变一方的领导地位,这可能会改善双方的关系。但两党都支持对中国采取更积极的遏制政策,所以我对大选后的中美关系并不乐观。”

 

“我认为,高科技产品的许多供应链去中国化运动已经启动,而且这个势头很难改变。”

 

作者:LAULY LI and CHENG TING-FANG

编译:与非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