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29日,工商登记显示ARM China的多项关键信息于2022年4月28日发生了变更。ARM China的法定代表人和指定联系人由董事长兼总经理吴雄昂变更为总经理刘仁辰,暂不设董事长一职。

 

 

紧接着,ARM China发表声明,认为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存在重大法律瑕疵,已经申请行政复议,吴雄昂也出面接受媒体采访表明态度。其实,早在2020年6月,吴雄昂就已经被罢免,ARM China董事会以7票对1票将董事长吴雄昂解雇,并向中国媒体及客户发出通告。吴雄昂以拥有公章为由,继续以ARM China名义从事相关业务,同时起诉ARM China,控诉对其解雇不合法。这两次冲突,根源既是投资人和管理层的矛盾,又是ARM与ARM China之间的矛盾。

 

ARM China成立之初旨帮助ARM从中国市场赚取更多利润

 

虽然在一些报道中ARM China套上各种华丽的光环,但究其本质,ARM China是ARM公司在中国的代理人,服务于ARM的在华利益,就定位来说,ARM China就是ARM在中国大陆的分销商,其主要功能是向中国大陆客户出售ARM的各类IP。只要打开ARM China的官网就可以发现,出售的基本都是ARM公司开发的IP。

 

 

从吴雄昂这几年的一些行为来看,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也是非常有想法的一个人,显然不满足于扮演一个分销商的角色。根据吴雄昂的公开讲话,ARM China组建团队开发了一些用于人工智能的IP,研发的兼容ARM指令集IP将于6月问世。

 

过去,ARM China出售ARM IP九成以上要上缴ARM总部,而如果出售由ARM China研发的IP,就可以降低上缴的资金比例。这显然会影响ARM从中国市场所能攫取的利益。更惹非议的是,吴雄昂在担任ARM China董事长期间,建立了一只名为Alphatecture的基金,通过一些措施让ARM客户给Alphatecture公司投资并实现赢利,这种行为不仅涉嫌与其雇主/投资人竞争,损害了投资人的利益,还可能触及《公司法》第147条,在违法的边缘游走。

 

简言之,在ARM看来,吴雄昂这个分销商不老老实实卖IP,反而在玩“借鸡生蛋”的把戏,吴雄昂的一些行为与ARM的利益相背。正如冷战时期一些接受美苏扶持的第三世界国家不听话,美苏选择废掉不听话的代理人,比如吴庭艳,换上听话的代理人。吴雄昂“两度”被罢免,其背后的逻辑也是类似。

 

 

软银意图变现套利

 

本次ARM China变更工商登记,其直接原因也许是为ARM上市服务。其实,在软银收购ARM之后,各种套现手法就没停止过。ARM China从成立之初就是一场非常彻底的资本运作。由于日本软银以310亿美元收购了英国ARM,即便不计算利息,收回投资需要88年。

 

日本软银曾经宣称ARM公司将继续保持原有的管理体制,其商业模式不会受日本软银钳制。但投资人是趋利的,日本软银也急需从ARM身上攫取利润。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借助ARM资本运作,比如把ARM China的股权高溢价出售给中资和中国股民。如此一来,软银既可以依旧牢牢控股ARM,又能空手套白狼。毕竟ARM的主要研发中心在美国和欧洲,核心技术也归属ARM。

 

日本软银以失去一个合资公司的控股权为代价,回收部分收购ARM耗费的资金,这笔买卖在中国已然掀起“芯片热”的背景下可以大捞一把。正是基于这种逻辑,在ARM China成立后不久,其股东就试图让ARM China上市,只不过未能成功。当时,一位行业人士评价此事:上次ARM China分离上市是厚朴主导,拉上中投和丝路基金出钱,然后做个套利赚股民钱,联合孙正义一起从中国外储掏钱还沙特王公,可以看出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吃公家的现代玩法吧......每个时代都有同样套路。

 

在这次套现失败后,软银又迎来了英伟达,英伟达试图以400亿美元收购ARM,在收购碰壁后,决定进一步提高收购价格。也许是怕影响到英伟达的收购案,所以ARM这两年对吴雄昂引而不发。直到英伟达收购失败,软银试图让ARM上市,这时必须把ARM和ARM China之间这笔糊涂账算清楚。

 

之前,媒体传出ARM已经将其持有的ARM China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其母公司软银集团旗下的特殊目的公司SPV,就是试图把ARM China从ARM麾下剥离,以“冷处理”的方式规避这笔糊涂账,以加速ARM IPO进程。 

 

变更登记是用“歪招”对付“歪招”

 

虽然外人无法了解ARM China公司章程,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以及公司“资合”属性。一般公司章程罢免公司董事长会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股东大会罢免,需50%以上股东(表决权)投票同意;二是举行董事会会议罢免。比如2020年7月瑞幸咖啡就因未获得不少于三分之二出席董事的赞成票,陆正耀未能被罢免瑞幸董事长的职务。

 

2020年6月,ARM China公司董事会以7票对1票将董事长吴雄昂解雇,当时ARM China的董事会有9个席位,其中Arm总部4个席位(吴雄昂是其中之一),厚朴投资有3个席位,Arm生态推荐2个席位,分别是中科创达的赵鸿飞和软银中国的薛村禾。

 

最终的投票结果是7票赞成,1票反对,吴雄昂的董事资格因为被Arm撤销,未能投票。而投反对票的人则是软银中国的薛村禾。从“资合”属性来看,吴雄昂已被资本抛弃。事实上,类似事件在IT行业屡见不鲜,即便是大名鼎鼎的乔布斯,也曾经被资本赶出了其一手创立的苹果公司,更何况吴雄昂只是ARM China董事长,头顶上有ARM、厚朴,以及“太上皇”软银。

 

由于在企业实际经营中,公章作用重大,没有公章的一方往往寸步难行,即便是处于控股地位的大股东,有时也不得不认怂。正是因此,这几年爆出多起“抢公章”大战,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关于“抢公章”的案件纠纷多达上千起,最有名的莫过于当当网公章争夺战。

 

ARM China要想将罢免吴雄昂的决议落地,前提是拿到公章和营业执照等全套资料。吴雄昂利用其掌握的公章,及这几年经营起来的“兄弟连”牢牢控制着公司,从最近吴雄昂发布的信息和几百人签名来看,其对公司有着很强的控制力。这其实是强势经理人利用现行规则的漏洞对抗大股东,这种做法并非正道,毕竟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由于走法律程序耗时耗力,无比冗长,资本方选择快刀斩乱麻,以“灵活操作”的方式变更工商登记,直接釜底抽薪,试图达到重新掌握ARM China的目的。

 

ARM China争夺战本质上是“狗咬狗”

 

当下国产CPU正处于群雄逐鹿的阶段,自主CPU、马甲CPU之间的斗争日趋白热化,争夺的阵地已经出现了从机关单位市场向行业市场转移的趋势,各家CPU都在自我标榜力图获得更多的支持。其实,当下的格局和抗战时期非常类似:X86是日寇,占据华夏大好河山。

 

ARM是美帝,ARM China是蒋光头,H公司、F公司是李、白等地方军阀。龙芯和申威是八路军、新四军。蒋光头(ARM China)利用其从美帝获得的军援和美元(技术授权)成为军阀势力(H公司、F公司)的“盟主”。ARM在一些领域确实阻碍了X86的扩张,但ARM CPU也挤压了自主CPU的生存空间。特别是在信创领域,深得“积极剿G,消极抗日”真传。

 

龙芯和申威在CPU指令集、微结构等方面完全自主设计,正在逐步打造可媲美Wintel的自主技术体系,是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座冷板凳的科研成果,最具革命性和自主性,一旦搞成了,则有望把X86、ARM等国外CPU赶出中国市场,就如同PLA解放全中国红旗遍地。ARM China争夺战本质上是美帝和其代理人的矛盾,也就是美帝和蒋光头的矛盾。在一些媒体通稿中,试图把吴雄昂塑造成一个反抗美帝的爱国者和一个CPU自主化的实践者。对此,铁流的看法是塑造人设,争取舆论支持。毕竟,如果真那么爱国,真那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何去给美帝当代理人?美帝决定换人,怕成为吴庭艳,这时候开始高唱爱国,打爱国牌了?问题是早干啥去了?特别是有龙芯申威独立自主、另起炉灶的珠玉在前,ARM China打爱国牌显得苍白无力。要说又红又专,首推龙芯和申威,ARM China和吴雄昂只是时代浪潮下的投机者。

 

总之,ARM China争夺战是“狗咬狗”,无论是自主CPU的坚定支持者,还是普通爱国同胞,大家千万别站队,静静吃瓜看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