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海上传说经常诉说着空无一人鬼船漂流的惊悚故事,不过,在不远的未来,恐怕会有越来越多“鬼船”在全球主要航线航行,挪威、芬兰、新加坡、日本、中国,都正积极研发无人操作的货船。

 

挪威百年企业化肥公司亚拉国际(Yara International)正计划与孔斯堡海事( Kongsberg Maritime)合作,建造 237 英尺(约 72 米)长的电池动力无人电动货轮“亚拉伯克兰号”(YARA Birkeland),预定 2020 年下水启用,可运送 120 个 20 英尺货柜,预计下水后将沿着峡湾航行 30 海里在两个港口间运送肥料,每年能为挪威运送 4 万个货柜,取代高速公路上的货柜车,解除高速公路的壅塞,也解除沿路上货柜车造成的空气污染、二氧化碳排放,以及交通安全问题。

 

孔斯堡海事的第二艘无人船计划,是轻量海事工作船,用来载运补给物资前往北海钻油平台。这类的近海国内航线,预期是近未来无人船只的主流, 一方面是近海小船的人事成本所占成本比例远高于远洋大货轮,甚至可能占到成本的三分之一,一方面也因为国内航线不需考虑国际规范问题,目前国际上对无人船只尚缺乏任何规章,是无人船只发展的可能障碍之一。

 

消息传出,让全球海事产业议论纷纷;芬兰也不落人后,计划打造无人渡轮;日本海运公司正组织联盟,计划在 2025 年时,建造 250 艘远端操控的无人货船;中国则规划出 225 平方英里海域,当作无人船只的测试场域。

 

无人货船的研发竞赛,有如过去美苏之间的太空竞赛,但是美国却没有参加。这也不让人意外,美国造船业、航运业在 1920 年美国国会通过华盛顿州参议员卫斯理琼斯提出的《海洋商船法》,世人称之为《琼斯法案》的保护下,成为毫无进取心、无竞争能力的衰弱产业,全球约 7,200 艘海运货柜轮中,美国籍船减少到仅剩 81 艘,是现代以来最低数量,而美国造船总吨数,还输给台湾跟罗马尼亚。

 

美国能打造举世无双的航空母舰,造船技术能力无庸置疑,美国在无人驾驶技术也名列前茅,原本应该是无人货船最引领时代先锋的国家,但却因美国船运业在长期保护下变得无比衰弱,根本没有加入无人船研发竞赛。美国船运业别说研发新技术,根本就每天要求政府援助,哭诉船队已经老化,无法与全球竞争对手竞争,推称税法不利、美国人生活水准高,不容易请到船员、工会强大造成人事成本居高不下,所以没有竞争能力。

 

事实上,高人事成本、不易请到船员,加上美国无人驾驶技术执全球牛耳,这样的组合,理当会让美国成为全球无人驾驶船只技术最快发展的国家才对,结果却恰恰相反,船运业在《琼斯法案》保护下死气沉沉,坐视其他国家进行无人船军备竞赛。

 

但在真正的军事装备,美国可是虎虎生风。美国海军 2018 年稍早才测试 132 英尺(约 40 米)长的无人军舰,上头搭载无数侦测装备,由于不需提供人员的食物饮水等物资,该艘无人军舰可以离港执行任务一整个月,除此之外,美军也正积极开发无人反潜快艇。

 

尽管如此,在商业应用,美国船运界极度被动,这使美国硅谷企业反而选择与欧洲公司合作。2017 年底,Google 与英国引擎大场劳斯莱斯(Rolls-Royce)合作,开发机器智能软件,协助实现无人驾驶船只,2018 年 1 月,劳斯莱斯在芬兰图尔库建造研究中心,专注于研发无人船只。

 

(Source:劳斯莱斯)

 

无人船只有许多好处,包括排除人为疏失,75%~96% 的海上事故都出自人为疏失,若是全面无人化,可从根本消弭海上事故发生。船上没人,也就没有遭绑架勒赎的可能性,根本没有人可以操控的界面,海盗登船也难以劫船,使得安全性提升;降低事故与劫船事件的发生率,则可让保险公司大幅降低保费,降低船运公司的保险成本。

 

人事成本是船运相当大的负担:需要高薪才能吸引人才离开陆地到海上跑船;不是任何人都上船就能作业,需经过海事专业训练;人员需要吃喝拉撒睡,船上必须留下相对应的空间、有相对应的设备,例如睡铺、厨房、卫浴、休闲设施,也要储存相对应的物资、例如淡水;人命关天,船上需要有救生设备,为了因应海盗绑票劫船,还要有安全人员与安全措施,甚至要准备赎金。若是船上没人,这些成本全都可以省下来。

 

排除了人员,船只设计上,可删除所有人员直接与间接需要的空间,使设计更精简,制造更便宜,能装载更多货物,能源效率也更高,也就更环保。

 

安全相关领域的无人船发展可能较快,例如必须靠近起火船只的消防船,最好能无人操控,以保障消防员的生命安全,必须靠近故障或失事船只的拖船也是同样的道理。人事成本相对较高的船种,无人化的速度也会越快。反之,相对来说,远洋大型货轮的人事成本占总成本比例低于近海小船,因此大型货轮无人化的进程可能会较缓慢。

 

但无论如何,船只无人化好处多多,而人类的技术已经成熟到无人船可能实现。在 5~10 年前,若谈起无人船,世人会嗤之以鼻,以为是科幻小说,但如今已有实际的无人船商业计划进行,不远的未来,或许水手根本不会见到海,而是到机房上班。远端监控无人船的航行有无意外问题,其实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也只是聊备一格,因为若没有什么意外或系统错误,无人船自行航行、靠港,完全不需要人类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