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职七年,入围副科长选拔,但没上。三个月前,换岗去另一个科室,失败。我离开这个系统去区属单位,相对容易,但有点儿舍不得多年的业务积累。请问老师,怎么降低工作量?或者说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
 
这位同学的工作岗位是一个窗口单位,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业务冠军,但他总也提不上去。
 
——这个现象,我们在研发岗位也经常看到这个现象:经常我们看到技术好的工程师往往没有被提拔成为领导,而是一些技术并不是那么突出的同事成为领导了。
 
大家的行业不同,但是面临的问题惊人的一致:
 
我是业务最好的人。
 
我也多次表达的进步的愿望。
 
想升职一次次地失败了。
 
我的工作,变成了鸡肋。
 
绊倒你的不是门前那座山,而是你鞋里的那块小石头。真正让业务冠军吃苦头的,其实不是那一个个越过你被提升的人,而是你对忠诚、成绩和提升的错误认识。
 
我在这里把关于业务冠军的认识列一个清单,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有没有认识上的谬误:
 
1. 业务冠军本来就是一个坑
在《狮王争霸》的电影里,一群中国武术家为了一块金牌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最后黄飞鸿拿下金牌,对李鸿章说:
 
“李大人,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这个金牌在我黄某人手上,并非我赢了,大人为大显我民神威而办的这场狮王争霸,劳民伤财,死伤这么多人,其实,在世人眼里,我们都输了。”
 
这个金牌是什么?就是业务冠军。
 
就像高考有状元,有单科最高分,但并不设置一个“单科状元”去表彰一样,“业务冠军”很少是一个组织钦定的称呼。
 
有的单位会组织业务大赛,也会有人得奖,但是这往往仅仅是技能比赛而已。
 
孔子说过:“君子不器。”
 
你应该是一个独当一面来做事业的人,应该是最好的大脑,不应该是“这个队伍里最好的手,最好的脚。”
 
没有任何一个司令都会考虑枪炮的感受,只希望他们继续发射。
 
当你成为“业务冠军”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了。
 
你是一个很容易而且可以被牺牲的人。
 
——举个例子,你是个 FPGA 技能最强的人,突然有一天,公司开始不用 FPGA 了,你这个单点技术能力强并不能够直接带来商业成功。
 
2.“他业务比我强,但我比他更全面”
在追求“业务第一好”的过程当中,你可能会和一些人发生争执和冲突,这些人和你一样,是准备通过本事来立足的,对自己的能力,他们非常自负。
 
《狮王争霸》里的鬼脚七,鬼脚七最早是一个打手,反派收买了他,想用他打败黄飞鸿。
 
如果专论武功,鬼脚七不弱于黄飞鸿,也许某些方面还要强一点。
 
但是最终黄飞鸿让他服气的,是眼界、见识和做人。
 
黄飞鸿不应该跟鬼脚七去比谁是天下第一硬脚,同样,如果你是一个雄心勃勃想要做大事的人,最好也不要去在基层跟别人为一个业务冠军的名头打破头。
 
你可以放手归功于你的竞争者,在大多数的机关、事业单位和国企,以及一些规模足够大的外企和私企当中,你都可以采用以下这个策略。
 
“某某是我们这里业务最好的同事,我衷心佩服。”当跟领导偶尔提到的时候,不要吝惜你的表扬,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在带领小团队做事,全局观方面,我觉得我的表现可能更好一点。”
 
要知道对方可能只会做一件事,证明你的业务没他好。
 
而你直接承认这一点,然后告诉领导,你的情商要比对方高。
 
领导在接受“他比你业务强”的时候,同时也把“你更有全局观”的这个判断收下了。
 
——我曾经在某大公司,锻炼去招聘新员工。当时觉得压力很大。领导劝慰我说,一个招不到都没关系。我当时没懂。
 
当时为了抢招聘的名额还跟其他部门的同事搞得不是很愉快,现在想想就是一个典型的研发直男思维方式。有时不要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而做技术出身的人往往关注具体细节。
 
而且长期的业务冠军,会在各个方面“要强”:我是研发水平不错,所以我做招聘时也应该是 TOP,这种狭隘的想法往往制约你的全局观,也制约你在团队中的发展。
 
但是企业中也是需要一些“勇士”,但是企业未必为勇士的“勇”买账。
 
 
3. 冠军长着一张小门小户的脸
我建议大家不要去追求业务冠军,和这个原因也有关系,大多数靠且只靠业务的人,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他没门路”。
 
——你就想,如果一个女孩子的姨夫是公司负责人,她妈妈给公司赞助 200 万,她有可能会是业务冠军么?
 
我知道一定有的同学说,我觉得这样很好,我这么多年都是靠自己。
 
没错,非常对。
 
但是有一点,就是如果你在一个机关、事业单位、国企,或者足够大的外企私企,你自己究竟有多少实力是一回事,别人认为你有多少实力是另一回事。
 
大家可以想想《权力的游戏》里的丹妮莉丝,我们在剧集和小说里可以看出他危机四伏,身边有内鬼、困窘,兵力不足,但是在一个偶然接触她的人眼中,她仍然是有着庞大军团的强大女王。
 
自古到今,所有的状元都是素人,一般老爹来头很大的青年去参加科举,传统上是录第三名探花,以表示我们不会欺负普通人家的孩子。所以如果你因为自己是状元就对探花不客气,那一定会死得很快。
 
所以,不要去谋求那种没有意义的第一,保持前列就已经足够了。
 
——做研发的朋友可能觉得此处的描述,一定是颠覆你的价值观的。因为一般能够潜心做研发的,都是自小刻苦付出,力求第一的好孩子。这里却劝大家不要去争第一,是不是情感上不能接受?
 
我这里要说的是,如果你愿意接受就接受,不愿意接受就做自己就好。不要太憋屈自己。因为做技术的人都会觉得自己是“凭技术吃饭”。
 
4. 看着业务冠军跟人结仇
业务冠军一般都是树敌小能手,如果你不是业务冠军的话,你大可以搬个板凳,认认真真看看他是怎么得罪所有人的。
 
在光荣的游戏《三国志 11》当中,有一个专门名词,叫做“寿春绞肉机”。这是游戏的一个隐藏设定,一旦你打下了寿春城,周围的势力就会突然爆发,全力向你进攻,你三五万人的兵力可能要面临几十万人的合围。
 
这就是“众矢之的”,其实我们看看游戏里的寿春城就会发现它没什么迷人之处,别的城市要比它好得多。
 
袁术曾经是寿春的统治者,最后被各路力量围攻而战败。这就是一个图虚名不开眼的人。
 
当你不再追求“业务冠军”的虚名之后,就会发现在这个项目上反复争夺的人们,其实是在进行着低层次上的竞争。你早早跳脱出来,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有人成为业务冠军,此人可能也会在这场争斗当中结仇。
 
如果业务冠军孤立无援,你最好不要上去踩一脚。即使你们以往有点小恩怨,也绝对不要。
 
赵云业务能力很强,业务能力很强的人往往关注业务,忽略其他人的感受。同时会苛求 自己一样苛求同事,而得罪人。
 
刘备平定益州时,欲大赏封地,诸将默然,只有赵云谏曰:“益州人民,屡遭兵火,田宅皆空;今当归还百姓,今安居夏业,民心方定,不宜夺之为私赏也。”仍是一秉以往忠君救民之志,堂堂正正,刘备只得大喜从之。只此一言,已把蜀汉的满朝文武得罪尽了。
 
如果你未来做部门负责人,仍然需要能干活的人。
 
一个已经在斗争中失败的业务好手是仍然可以用的。那时候你的最佳策略是:
 
用他,哄他,不提升他。
 
——前两天发表研发的人要“很傻很天真、又猛又持久”,不少同学都说这是老板给员工洗脑。
 
我们可以看看华为的认知资格,强调的是,不管人,让你做原来的事情,对于产品从技术上负责,强调你在技术领域的成长。
 
但是对于公司来说,所谓专家也是具体执行单元,也就是手和脚,从商业成功来说,重要性应该是不如主管这条线的。
 
另外下图看起来很美,最坑的地方在于,专家的考评还是左侧的领导决定的。(下图来自互联网)
 

 

5. 把业务冠军提成领导,那活儿谁干呢?
这个逻辑是很多业务冠军不被提升的关键。
 
基层的许多业务没有太多的智力含量,更像是熟练工种和技术工种,一个业务冠军被提升之后,他的经验并不能让他应付上面那个岗位的工作,他要学的东西很多。
 
适合基层岗位的员工,拳硬脚快就可以了。
 
适合领导岗位的人选,要有见识眼界,懂得更多。
 
但是下面会突然少了一个办事机器、点钞机器、技术标兵,效率会直线下降。而领导提携这样的一个业务冠军上去,还要对他系统地改造思想,提高能力,很少有领导会这么栽培一个普通员工的。
 
所以如果一个业务冠军希望被提升,那他可能要赶紧改造自己的知识和思想,摆脱掉业务冠军的标签,成了一个有能力带团队的人。
 
——这就是我工作第一个师傅讲的:XX 老师技术那么牛,肯定不能让他当领导,他当领导了,谁还搞得定他搞得那摊事情啊?
 
6. 如何洗掉业务冠军的标签
要尽快寻找一个替身,一个年轻徒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可以把自己做业务的心得分享给他,但是更好的办法是,选择几个年轻徒弟,让他们彼此竞争。
 
不要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因为这些事情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在这个过程中你会变成一个培训者和准领导者。
 
这期间可以多观察自己领导或者自己喜欢的资深员工的做事之道,学习和模仿。
 
梳理一下你可用的关系,看看有几个人可以就你的提升发言说话,看看他们有没有和自己有联系。我们经常说要写自己领导的传记,这很重要,许多人是在公司里蹉跎岁月老也上不去,偶然才知道自己的领导是同一个系的师兄——这个弯路走的!
 
拜一拜几个权势人物的山头,不说提升,只说请教,就请教带徒弟的心得——就是管理的经验。
 
——带徒弟很重要:其实我们在一个公司默默的做技术,总期望一个提升的机会。但是,领导让你带徒弟的时候,你就要用心了。因为这个就是让你带团队。先让你带一个人试试。你一个人都带不好,怎会让你带好几个。
 
7. 仍然要寻找效忠对象
曾经有同学义愤填膺地问我:“老师,你说得不对,你说过那些埋头干活的人即使成了领导的人也会边缘,随时可能被牺牲,如果都是这样,还有谁肯埋头干活呢?”
 
对呀,领导就是不在乎你埋头干活啊。
 
他需要的是,你对他低头,为他干活。
 
业务冠军增加的是一个组织运转的效率,这个组织的利益是一回事,领导的利益是另一回事。我们经常说的“利益接合部”概念,讲的就是这个。
 
领导的利益和公司的利益中间有一个大豁口。
 
你帮了公司,对领导倒是没用的。
 
所以做业务即使是冠军,也没有给领导写讲话稿的人地位尊,而写讲话稿的人,又不如伴随在领导左右出谋划策、酒池肉林的那些家伙的地位尊。
 
业务冠军仅仅是公司的人,不是领导的人。
 
如果你仅仅是朝廷的官,不是主公的官儿,那你就危险了。
 
在古代这种人很容易有性命之忧。
 
《军师联盟》里,荀彧认为自己可以同时是大汉的官和曹操的官。
 
在曹操和大汉的利益接合部还很小的时候,他们相处得比较融洽。
 
当曹操变成魏公、魏王的时候,荀彧就无法处理这种冲突和纠结,最终只能自杀了。
 
我们总结一下业务冠军的成长之路:
 
摆脱冠军光环;
 
强调自己的管理能力;
 
培训新人或者徒弟来干引以为傲的体力活;
 
模仿自己领导的行事,学习管理经验;
 
向有力的领导表忠心,从公司的人变成领导的人。
 
以及,说一句题外话,我是觉得大多数的业务冠军,在未来二十年中可能都会被机器人或者 AI 取代,如果去一些最先进的无灯工厂看看,就明白这个趋势了。
 
当然我不是让大家忽视基层技能。
 
新到这个单位的时候仍然需要一双灵巧的手和快速的反应,这会让你不被同事讨厌,不连累大家,但是没有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刻意争先。
 
早点用上你的头脑,
 
早点用上我们的攻略,
 
早点开始辛苦的践行。
 
最后加上一份信心,勤奋的人,一定能赢。
 
——其实我们做研发的往往就是乐在其中,不是太在意职位是否提升,也不是太在意别人的评价。这是我们的劣势,也是我们的优势。但是避免 34 岁之后,研发干不动了,还是要想想。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进行策划,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