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技术圈子里的丧气话特别多。
打开手机,全是裁员、降薪、35岁危机,还有那个好像马上就要取代我们的AI。
大家都在自嘲是“码农”,是“电子厂流水线工人”。
甚至有种论调说:现在还在死磕技术,就是没出息,是一条道走到黑。
每次看到这些话,我心里都挺复杂的。
我理解大家的焦虑,毕竟大环境确实变了,钱不好挣了。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回想起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兄弟,别光听别人瞎嚷嚷。
对于咱们这种没根基的人来说,这手里敲的代码,可能就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是从农村出来的。那种真正的农村,小时候去趟县城都觉得是过节。
在我们老家,一个人想“出头”,路子其实很窄。要么你家里有关系,能把你塞进体制内,哪怕是个临时工也算体面;要么你家里有本钱,能让你去镇上盘个店面做点小生意。
这两样,我都没有。我爸妈是那种最老实的庄稼人,一辈子面对黄土背朝天,他们能给我的最大的支持,就是没日没夜地干活,供我读书出来。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我其实挺迷茫的。站在大城市的十字路口,看着车水马龙,觉得自己特别渺小。
我去面试过销售,人家看我穿得土气,说话还带着口音,眼神里那种轻视是藏不住的。我去试过做些运营杂活,发现那种需要“高情商”、需要左右逢源的场合,我这种木讷的性格根本应付不来。
那时候我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社会是有很多隐形门槛的。你的出身、你的谈吐、你的人脉,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在很多行业里比能力更重要。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成功运行出一个“Hello World”,那种感觉太震撼了。因为我发现,计算机这个东西,它不势利。
它不在乎你爸是谁,不在乎你是不是农村户口,不在乎你穿的是阿迪达斯还是拼多多的杂牌鞋。
你的代码写对了,它就跑;写错了,它就报错。
在一个充满了人情世故和潜规则的世界里,技术领域这种近乎残酷的公平,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刚入行那几年,真苦。
租住在城中村的握手楼里,夏天热得睡不着,就在那台二手笔记本上死磕代码。遇到一个bug卡住了,没人能问,只能自己去啃那些半懂不懂的英文文档,一搞就是一个通宵。
看着同龄的城市孩子,他们眼界开阔、多才多艺,周末去滑雪、去听演唱会。我呢?周末在出租屋里吃泡面、修bug。
心里平衡吗?肯定不平衡。但我不敢停下来。
因为我知道,他们后面有退路,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或者让父母安排个闲职。我没有退路。我身后就是老家那几亩薄田,我一旦松劲儿,就得灰溜溜地回去。
我不怕吃苦,我怕的是连吃苦的机会都没有。是技术,给了我这个吃苦就能换来一口饭吃的机会。
现在大家都在说,技术红利吃没了,行业不行了。
确实,以前那种跳个槽薪资翻倍的好日子可能真过去了。现在做技术,可能发不了大财,甚至还要面临随时被优化的风险。
但是,咱们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如果不做技术,我们这些没背景、没资源的人,还能去干什么?
去搞金融?去搞房地产?还是去创业搞那些需要烧钱的风口?那些领域的门槛,哪个不比技术高?
对于我们来说,技术可能不再是通往财富自由的快车道,但它依然是一条最结实、最靠谱的路。
它让我们凭着自己的脑子和双手,在大城市里挣到一份相对体面的工资。它让我们有能力把父母接到城里来看病,给老家的房子装上空调,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比我们当年更好的教育。
这就是“没出息”吗?我觉得不是。对于一个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出息。
所以,每当看到那些唱衰技术的声音,我就想跟还在坚持的兄弟们说一句:
别慌。环境是变差了,但咱们本来就是从更差的环境里走出来的。
咱们没有伞,所以下雨的时候只能拼命跑。这行虽然卷,虽然累,但只要你手里的活儿过硬,总归能找到一口饭吃。
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时代,手里掌握一门实实在在的手艺,比什么都强。别轻易丢了你手里的键盘,那是咱们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家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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