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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万,他把一颗SAR卫星的核心大脑,做到了体制内的三分之一。
当星链开始向太空部署“天眼”,中国商业航天最后一块拼图正被一家成立仅一年的公司不动声色地补上。
2024年之前,和关注商业航天的投资人聊SAR载荷(合成孔径雷达),得到的反馈几乎清一色:
"不性感。"
几百颗遥感卫星的量,跟动辄几万几十万颗的低轨通信卫星相比,市场太小了。
这不是孤例。过去五年,几乎所有试图在星载SAR这条赛道上撬动商业资本的团队,都撞上了同一堵墙——体制内四家研究所垄断了99%的市场份额,单价动辄两三千万,研制周期以年为单位,商业力量根本插不进脚。
但就在所有人绕道走的时候,有一笔钱,投得异常坚定。
2026年4月,北京图强宇航科技有限公司宣布完成数千万元天使+轮融资,由同新汇金独家投资。这家机构的名字在很多赛道并不常见,但这一次,他们在投资理由里写下了一句话:
"SAR遥感属于战略级赛道。"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值得深究。
一、“天网”的故事,正在太空中重演
先讲一个和航天毫无关系的故事。
30年前,如果有人告诉你,十年后全国城市乡村的各个角落,都会被某家公司的视频监控无死角覆盖,小偷小摸无从遁形,这个系统叫“天网”。你大概率会觉得他在说梦话,劳民伤财,纯属虾扯蛋。
那家公司叫海康威视。
今天回头看,海康威视的成功本质上回答了一个问题:到底是市场太小不值得商业化,还是商业化能够创造出更大的市场?
这个问题,正在卫星遥感领域被原封不动地重问一遍。
当前,全球在轨SAR卫星的版图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不对称。欧美日集团拥有近千颗商业SAR卫星和军事SAR卫星,而中国的数字在百颗级别徘徊。如果算上芬兰ICEYE一家公司就部署了80多颗SAR卫星的事实,差距更为刺眼。
但真正的变量,不在光学遥感赛道,那里的商业化已经跑通了。
真正的变量在SAR。
SAR卫星被业内称为"超级透视眼"。它不像光学卫星那样需要等天晴、等天亮,它能全天时、全天候对地成像,穿透云层、穿透雨雾、甚至穿透地表浅层。
灾害监测、海洋执法、军事侦察、农业估产、地表形变预警……理论上,SAR的应用场景比光学遥感大一个数量级。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
现实中,中国SAR卫星的特种应用(国防和政府需求)仍占整体市场的80%以上,民用领域占比极低。
原因很简单:载荷太贵了。
一颗SAR卫星的成本构成中,载荷占了将近一半——3000万。再加上2000万的火箭发射费、1000万的卫星平台,单颗造价就是6000万。
这个数字,基本上是同分辨率光学卫星价格的10倍,足以让绝大多数商业应用望而却步。
而就在这个僵局中,一个更大的变量正在太平洋另一端酝酿。
SpaceX的星盾(Starshield)计划。
2021年,SpaceX提出了长度为7米的V3.0版星链卫星,天线尺寸7m×1.52m——这个形态,任何一个做过SAR载荷的工程师看到,都会心头一紧:这分明就是一台星载SAR相控阵天线的尺寸。
2022年,星盾计划正式浮出水面,定位为"地球观测+安全通信"的军用卫星网络。据估算,星盾卫星数量可能占到星链整体规模的四分之一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通信卫星和遥感卫星的边界彻底打穿。当4.2万颗星链卫星中的一部分装上遥感载荷,全球任何角落将进入一种空前的"透明"状态——不是未来,是现在进行时。
从更底层的视角看,这是一场静默的空间信息主导权争夺战。而在这场争夺战中,星载SAR载荷的成本和产能,正在成为比火箭运力更关键的瓶颈。
二、一个连续创业者的再次出发
杨雯森是商业航天圈里一个"老人"。
北邮本硕,电子科学与技术专业,北理工博士在读。十年前,他入职航天五院503所天线组,从一线工程师做到项目负责人。
503所,那是中国航天体制内最核心的序列,就是那个给北斗做天线的单位。
但杨雯森没有选择一直待在体制内。
他的履历表上,赫然写着"商业航天第一位星载SAR载荷总师",在商业航天公司担任SAR卫星副总师期间,他带队做出了国内第一个商业星载X频段多通道、双极化SAR载荷。那是真正意义上从0到1的工程突破。
商业航天的三大板块,火箭、卫星平台、载荷,前两者都已进入充分竞争阶段。火箭有了可回收技术验证,卫星平台的单机成本已经打到白菜价。唯独载荷,尤其是SAR载荷,仍是一个高度垄断、极度不透明的卖方市场。
全国能做出星载SAR载荷的单位不超过五家:中科院空天院(电子所)、14所、38所、504所。全是体制内巨头。研制周期以年计,价格以千万计,商业卫星公司想订一套?排队!
杨雯森的判断很朴素也很激进:这个局面不可持续。
"有多少SAR载荷,做多少SAR卫星。有多少SAR卫星,卖多少SAR数据。"——这个看似简单的逻辑,在供给极度不足的市场里,就是一门绝对的好生意。
他的做法是把体制内2000万的SAR载荷成本,直接打到800万。
怎么做到的?
本质上是一套"极致标准+90%单机自研自测"的组合拳。
而且,图强宇航是国内首家具备星载SAR载荷全流程研制能力的商业公司——从成像模式仿真分析、总体设计、单机指标下发,到硬件实现、FPGA实现、软件实现,再到暗室测试、环境试验、交付测试。一整套闭环,全在一个极小团队里完成。
这已经不是在"降本增效",而是在重构整个供应链。
三、这不止是一门载荷生意
回到文章开头那个问题:遥感卫星的想象空间到底有多大?
如果只盯着"卖载荷"和"卖数据"这两件事,答案是有限的:一个百亿到千亿级的市场,远不如通信卫星性感。
但如果把视野拉高到"太空天网"的维度,答案会完全不同。
当海康威视把摄像头铺到全国每一个角落,它创造的价值远不止"安防设备销售"。它带来的是一整套社会治理基础设施——城市管理、交通指挥、刑事侦查、应急响应——几乎一切公共管理行为都被重新定义了。
SAR卫星在太空中的角色,本质上是一样的。
美国已经有研究机构在论证:利用星链卫星的通信基础设施为数以千计的遥感卫星提供数据回传服务,实现近实时地球观测。
当通信、遥感、AI计算在太空端完成一体化融合,整个空间信息产业的商业模式就会被彻底重写。
到那一天,世界上任何角落发生的任何变化,船只的移动、农田的墒情、城市的沉降、冰盖的融化、军事设施的异动……都会被实时捕捉、分析、分发。
这不是科幻,这是正在发生的技术演进。
而在这场演进中,低成本、高性能的星载SAR载荷,是整个系统的先决条件。没有足够便宜、足够多的"太空天眼",再强大的星座也只是空中楼阁。
这就是为什么同新汇金用了四个字:"战略级赛道"。
也是为什么杨雯森选择再次出发。
2026年,图强宇航的首套SAR载荷将搭载入轨。这可能是中国商业航天历史上一个小小的节点——不是因为它多宏大,而是因为这件事的商业化,终于有人愿意并且能够做出来了。
25年后回看今天,也许我们会像今天回忆海康威视的起点一样,想起这家成立不到一年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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