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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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产业发展和政策引领下，我国动力电池逐步进入规模化退役阶段，回收体系不断完善，带动千亿级循环经济新产业加速崛起，但行业仍存在市场秩序不规范、合规成本较高等问题，并面临欧盟《新电池法》等国际新规挑战。车百智库调研报告《推动构建动力电池绿色循环体系》从政策制度、产业协同、技术创新和监管体系等方面分析建议，健全规范、高效、安全的回收利用体系，推动电池产业绿色循环发展。
本期推出“我国动力电池回收行业发展现状和现存问题”。
1、动力电池回收政策体系日趋完善，行业规范化进程仍需加快
回收政策体系持续健全，为行业发展提供制度支撑。2015年以前，我国动力电池回收相关政策主要作为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配套措施，由国务院主导发布。2015年后，工信部牵头制定了多项专项政策，国家发改委、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商务部等部门也相继参与，初步形成多部门协同推进的政策格局。
随着产业规模不断扩大和回收体系逐步建立，行业对政策体系的系统性、协调性提出了更高要求。2025年2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健全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利用体系行动方案》，提出强化全链条管理，以法治化手段规范回收利用；2025年5月，全国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回收利用工作专班正式成立，由工信部牵头，13个部委共同参与并召开第一次会议部署相关工作。
回收体系运行仍存乱象，行业规范化建设有待深化。目前，我国动力电池回收行业整体呈现“散、乱”局面。由于准入门槛较低，截至2025年9月，国内电池回收相关企业已达19万家，产能高于退役电池处理需求；2024年全年产能利用率不足20%，出现阶段性过剩。
同时，市场交易秩序不规范，拥有废旧电池资源的企业或平台多采用招标方式出售电池，“价高者得”现象普遍。尽管已有156家企业进入工信部“白名单”，但该制度缺乏强制性法律效力，部分企业还存在“挂名不实”、实际回收能力不足等问题，导致约75%的废旧动力电池流入非规范渠道，增加了环境污染与安全隐患。
整体来看，行业监管与责任约束仍显薄弱，生产者责任延伸落实不足，对违规回收企业亦缺乏有效惩处机制。多重因素叠加，使我国废旧动力电池规范化回收率偏低，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现象突出。
2、动力电池回收标准体系逐步构建，细分环节仍需补充
标准体系建设持续推进，逐步覆盖回收利用全链条。截至2025年10月，我国已发布动力电池回收利用的相关国家标准20余项，涵盖通用要求、管理规范、梯次利用和再生利用等方面，为产业高质量发展奠定了标准基础。与此同时，市场监管总局和工信部正在推动组建全国动力电池回收利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统筹规划标准体系，强化产业链上下游衔接，为高水平标准供给提供组织保障。
梯次利用环节相关标准尚不完善，成为制约该领域发展的主要障碍之一。我国动力电池梯次利用模式仍处于探索阶段，现有标准主要集中于产品与企业管理，在应用场景规范、安全性评估等方面存在空白。标准不完善导致梯次电池质量难以保障，应用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影响了市场信任和推广意愿。
近年来，相关领域对梯次电池的使用要求不断趋严，电动自行车、储能等应用场景受到明显限制。如2024年11月实施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 43854-2024《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安全技术规范》，明确禁止电动自行车使用梯次电池；2025年8月实施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 44240-2024《电能存储系统用锂蓄电池和电池组 安全要求》也规定，额定能量在100kWh以上的电池组，其型式试验的样品与产品均不应使用梯次利用电池。
3、三元电池再生利用商业模式逐渐清晰，磷酸铁锂电池再生经济性仍需改善
再生利用技术当前主要聚焦于正极材料，产业化进程加快。废旧动力电池再生利用的核心在于资源高效回收，其中，正极材料因含有价金属，是当前研究和产业布局的重点方向。正极材料的再生利用主要采用湿法、火法和物理回收等技术路线，其中，湿法工艺以金属回收率高为主要优势，是邦普循环、格林美、华友循环等多数回收企业的主流技术路线；火法工艺对原料组分要求不高，适合大规模处理结构复杂或混合度高的电池废料，且工艺流程短、操作简单，能快速实现金属提取，但因能耗较高、回收率低，通常与湿法结合使用；物理回收在经济性和环保性方面更具潜力，但仍处于研发阶段，短期内难以规模化应用。
由于三元电池中含有高价值金属钴、镍、锂，其再生利用经济性较好。根据理论测算，在湿法工艺及金属价格稳定的假设前提下，不同镍钴锰比例的三元正极材料再生利用毛利率约为10%。产业链研究结果也显示，在产线开工率处于正常水平时，当前废旧三元电池的再生利用已具备一定盈利性。
相比之下，磷酸铁锂电池的再生经济性仍有较大提升空间。近年来，磷酸铁锂电池在我国动力电池装车量中的占比已由2019年的33%提升至当前的75%以上。预计到2030年，其退役量将占我国所有退役电池的69%。一方面，废旧磷酸铁锂正极材料的再生经济性高度依赖碳酸锂价格波动，以湿法回收1吨正极粉料为例，在当前碳酸锂价格（约8万元/吨）下，毛利率不足4%；当碳酸锂价格降至7万元/吨以下时，则出现亏损。另一方面，磷酸铁锂正极湿法回收会产生大量铁磷渣固体废物，受技术与成本限制，其再生产品普遍存在铝杂质含量高等问题，难以以较高性价比进入电池、化肥等领域循环应用。
4、海外电池回收需求快速增长，但法规限制与资源回流难题仍待破解
我国新能源汽车及电池出口持续增长，带动海外动力电池回收需求攀升，同时国际法规对回收提出更高要求。2025年1-9月，我国新能源汽车出口175.8万辆，同比增长89.4%；动力电池累计出口129.1GWh，同比增长32.7％。随着海外市场持续拓展，废旧动力电池的回收与再利用需求日益凸显，其中欧洲是我国最主要的出口目的地，占比约50%。
与此同时，海外对电池回收的监管力度不断加大。欧盟《电池与废电池法规》（简称《新电池法》）通过十项管理要求构建电池全生命周期闭环监管体系，其中再生原料、碳足迹、供应链尽职调查及废旧电池管理等内容均与回收利用密切相关，这对我国电池产业的合规能力与国际竞争力产生深远影响。
在应对欧盟《新电池法》方面，我国企业面临诸多挑战。如对于再生材料，我国再生材料体系尚不完善，存在原料来源不足、标准与溯源体系相对缺位、回收成本偏高等问题，造成相关企业在供应链稳定、合规成本、市场竞争力等方面面临压力；对于电池护照，欧盟要求披露电池全生命周期信息，需建立涵盖从设计、生产、使用到回收的行业级与企业级数字化管理体系，这将显著提升我国企业的合规成本与技术门槛，同时带来上游数据采集的困难与风险。
海外再生黑粉资源回流仍存在一定难度。虽然我国自2025年8月起放开符合国家标准的再生黑粉进口，但GB/T 45203-2024《锂离子电池用再生黑粉》对部分指标要求较高，尤其是水溶性氟含量控制严格，海外产品因分选技术不足往往难以达标，需额外加工处理。此外，欧盟自2025年3月起将黑粉纳入《废弃物清单》，并依据《巴塞尔公约》和《废物运输条例》强化跨境监管，限制其出口至非经合组织国家（包括中国），进一步增加了国内再生原料的获取难度，增加了关键矿产资源外流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