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两年,AI 芯片讨论里最热的关键词之一是HBM。
原因很简单:GPU 算力增长得太快,模型也越来越大,真正限制系统性能的东西,越来越不是“算不动”,而是数据喂不进去、模型装不下。
但 HBM 也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它很快,却不便宜;带宽很高,但容量扩展并不轻松。
于是 Sandisk 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方向:HBF,High Bandwidth Flash,高带宽闪存。
它想做的事情听上去甚至有些“反常识”:
既然 NAND 的容量大、成本低,为什么不能像 HBM 一样,把大量 NAND die 高度并行起来,再通过先进封装和专用逻辑,把总带宽堆到 TB/s?
这就是 HBF 的核心思路。
但理解 HBF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被“1.6 TB/s”这样的数字带偏。
HBF 并不是把 NAND 变成了 HBM。
它真正有价值的地方,是试图在 HBM 和传统 SSD 之间,创造一个新的 memory tier。
一、AI 推理现在缺的,不只是带宽,而是“高带宽的大容量”
对于传统 GPU,内存系统大体可以理解成这样:
text
GPU Compute
│
▼
HBM
│
▼
DDR / CXL Memory
│
▼
SSD / NAND
越靠近 GPU,速度越快、延迟越低,但容量越小、成本越高。
HBM 处在这个金字塔最靠近计算单元的位置。它最大的优势,是极高带宽和较低访问延迟。
问题在于,大模型推理正在同时要求两件过去很难兼得的事情:
第一是带宽。
GPU 每生成一个 token,都需要不断读取模型权重、KV Cache,以及各种中间数据。
第二是容量。
几百亿、几千亿参数模型,尤其是 MoE 模型,工作集可能大到单颗 GPU、甚至单台服务器的 HBM 根本装不下。
Sandisk 在 HBF 的技术资料里把这个矛盾说得非常直接:AI inference 同时需要更大的带宽和更高的容量,而其认为 HBM 在容量、功耗和成本方面存在扩展约束。HBF 的目标,是用 NAND 提供 HBM 约 8~16 倍的容量,同时保持相近的带宽等级。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冲击力。
但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8~16 倍”,而是:
NAND 明明比 DRAM 慢很多,为什么还能做出 TB/s 级带宽?
这恰恰是 HBF 最值得讨论的地方。
二、HBF 的秘密:不是让一颗 NAND 变快,而是让大量 NAND 同时工作
先讲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
单颗存储介质的延迟,和整个存储系统的总带宽,是两回事。
假设一条高速公路上的一辆卡车跑得不快。
提高运输能力有两种办法。
一种办法,是让卡车本身跑得更快。
另一种办法,是同时修几百条车道,让几百辆卡车并行运输。
HBM 更接近前一种思路加大量并行:
DRAM 单次访问本身已经很快,同时又拥有极宽的接口。
而 HBF 的思路,更像把 NAND 的第二条路走到极致:
单个 NAND die 依然不是低延迟器件,但同时让大量 die、plane、channel 工作,最终把 aggregate bandwidth 做得非常高。
因此,理解 HBF 最核心的公式不是:
text
NAND ≈ HBM
而是:
text
HBF 总带宽
≈ NAND Die 吞吐量
× Die 并行度
× Plane / Channel 并行度
× 高速接口效率
× Controller 调度效率
× 封装互连效率
这也是为什么 HBF 本质上是一项系统工程,而不只是 NAND cell 本身的创新。
三、CBA:HBF 背后的关键技术之一
Sandisk 在材料里反复强调一项技术:
CBA,CMOS directly Bonded to Array。
简单理解,就是把负责控制、I/O 和外围逻辑的 CMOS,与 NAND Array 通过键合方式进行组合,而不是像传统 NAND 那样让所有逻辑和存储阵列在布局上互相妥协。
这种架构的价值,是可以分别优化:
text
NAND Array
→ 追求容量和密度
Logic / CMOS
→ 追求高速 I/O、控制逻辑和并行能力
然后再将两者连接起来。
Sandisk 将 CBA、先进 die stacking 和热机械设计列为 HBF 的核心基础,并称其 16-die 堆叠需要解决 die warpage、stress 和 thermal conductivity 等问题。HBF 同时保留 NAND 的非易失性,因此断电后数据不会丢失,也不需要 DRAM 那样的 refresh power。
这也是 HBF 与“把普通 SSD 接到 GPU 上”最大的不同。
普通 SSD 的数据路径可能是:
text
NAND
↓
Flash Controller
↓
PCIe
↓
GPU I/O
↓
HBM
↓
GPU Core
而 HBF 想把 flash 进一步推近 GPU:
text
HBF NAND Array
↓
HBF Logic / Controller
↓
高带宽封装接口
↓
GPU / xPU
也就是说,它试图从传统 storage,向 memory-like tier 靠近。
四、第一代 HBF 的数字确实很激进:512GB、1.6TB/s
Sandisk 给出的第一代 HBF 参数是:
| 指标 | HBF Gen 1 |
| -------------- | ---------: |
| 单 die 容量 | 256Gb |
| Stack die 数 | 16 |
| 单 stack 总容量 | 512GB |
| Read Bandwidth | 1.6TB/s |
| 介质 | NAND Flash |
| 非易失性 | 是 |
材料同时声称,其封装尺寸、功耗 profile 和 stack height 接近 HBM4。
这个容量是什么概念?
256Gb 相当于 32GB。
16 个 die:
text
32GB × 16 = 512GB
如果一个 accelerator package 上可以部署多个 HBF stack,那么理论上单颗 accelerator 周围就可能出现 TB 级本地存储容量。
Sandisk 在第二页的示意图中,就展示了从约 192GB HBM 配置,扩展到超过 3TB、甚至约 4TB 总内存容量的概念性配置。
这里才是 HBF 真正的杀手锏。
不是单纯的 1.6TB/s。
而是:
几百 GB 乃至 TB 级容量,同时仍然拥有 TB/s 级 aggregate read bandwidth。
传统 SSD 容量当然也能做到 TB 级。
问题是传统 SSD 到 accelerator 的路径太长、接口带宽太低。
HBM 的带宽非常高,但容量昂贵。
HBF 正试图填补两者之间的巨大空档。
五、但有一个必须讲清楚的问题:1.6TB/s ≠ HBM
这是理解 HBF 最重要的一部分。
Sandisk 自己其实在脚注里已经承认:
HBF 相比 HBM 具有 higher latency 和 larger page size。
也就是说,HBF 的访问粒度和延迟特征依然与 HBM 不同。
因此:
text
HBF 1.6TB/s
绝不能简单理解成:
text
HBF 的访问行为 = 1.6TB/s 的 HBM
两者解决的问题不同。
举个例子。
如果 GPU 连续读取一个巨大的模型权重矩阵:
text
地址 A
地址 A+1
地址 A+2
地址 A+3
……
访问十分连续。
这时可以提前把 NAND page 读出来,同时让大量 NAND die 并行工作。
HBF 很可能表现得非常好。
但如果 GPU 的访问是:
text
地址 A
突然跳到地址 Z
然后访问地址 M
再访问地址 B
而且每次只需要几十个 byte。
那么 NAND 较大的 page size 和更高的 read latency 就会暴露出来。
所以,HBF 的真正问题并不是:
“带宽有没有 1.6TB/s?”
而是:
真实 GPU workload 能不能持续产生足够大的并行请求,把这 1.6TB/s 吃满?
这两个问题的区别非常大。
六、Sandisk 的“只比无限容量 HBM 慢 2.2%”,应该怎么理解?
HBF 资料里最容易被传播成标题党的数字,大概就是这个:
HBF 性能只比 unlimited-capacity HBM 低 2.2%。
这个数字必须看脚注。
它并不是一个完整 HBF 芯片在服务器里运行真实模型得到的公开 benchmark。
Sandisk 明确说明,这是internal testing and simulation。
测试对象是:
Llama 3.1 405B
模型权重:
8-bit pretrained weights
而且:
one kernel is executed on the xPU performance model at a time。
更重要的是,为了比较访问性能,其模拟中的 HBM 被假设成容量无限,也就是说,这个实验刻意没有让 HBF 的容量优势参与比较。
所以这个结果能证明什么?
可以证明:
在一个以读取大模型权重为主、访问模式适合 HBF 的 inference simulation 中,较高 NAND latency 和更大的 page size 并没有造成严重性能下降。
这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结果。
但它不能证明:
text
HBF = HBM
也不能证明:
text
所有 AI inference workload 只慢 2.2%
更不能证明 training 也可以如此。
七、HBF 最适合的,其实是“模型权重”
如果从 workload 而不是产品宣传出发,HBF 最自然的应用对象其实很清楚:
LLM Weights
原因是模型权重具有三个非常适合 HBF 的特点。
第一,容量巨大。
第二,推理时绝大部分权重是读多写少,甚至基本不写。
第三,大量 GEMM/GEMV 操作具有较好的 streaming 特征,可以做 prefetch,也比较容易制造并行度。
比如一个 405B 参数模型。
如果使用 INT8:
text
405B parameters × 1 byte
≈ 405GB
理论上,一颗 512GB 的 HBF stack 就已经接近能容纳整个模型权重。
这会带来非常重要的系统变化。
今天如果 HBM 放不下模型,通常只有几种办法:
text
把模型拆到更多 GPU
↓
增加 NVLink / Network 通信
或者
把权重放 DDR / SSD
↓
不断搬进 HBM
而如果 accelerator 周围拥有数百 GB 乃至 TB 级 HBF:
text
Model Weights
↓
HBF
↓
GPU Compute
很多原本因为“容量不够”而发生的数据搬运,就可能消失。
这很可能比单纯提高 NAND 的峰值带宽更有价值。
八、真正值得关注的 HBF 场景,可能是 MoE
HBF 在 MoE 模型上的潜力甚至可能比普通 dense model 更有意思。
MoE 的特点是:
模型总参数量巨大,但每一个 token 实际只激活其中少数 expert。
假设系统拥有大量 expert:
text
Expert 1
Expert 2
Expert 3
...
Expert 256
如果全部放 HBM,非常浪费昂贵容量。
但如果放 SSD,需要时再读取,又可能太慢。
一种更合理的层级可能变成:
text
GPU
│
HBM
│
HBF
│
SSD
把最热门的 expert 放在 HBM。
大量冷一些的 expert 常驻 HBF。
再由软件预测下一批 token 需要哪些 expert,提前 prefetch。
这种情况下,HBF 不需要拥有 HBM 一样的单次访问 latency。
只要:
text
预测足够准确
+
prefetch 足够早
+
并发度足够高
+
bandwidth 足够大
就有可能把 NAND latency 隐藏掉。
这才是 HBF 真正值得关注的架构方向。
九、KV Cache 就没有那么简单
看到“512GB 高带宽 NAND”,很多人自然会想到 KV Cache。
容量上确实非常诱人。
长上下文推理越来越多以后,KV Cache 可以达到几十 GB、几百 GB,甚至更高。
但 KV Cache 和模型权重有本质区别。
模型权重近似:
text
Read
Read
Read
Read
KV Cache 则不断发生:
text
Write new KV
Read previous KV
Write
Read
Write
Read
这就触碰到了 NAND 最大的弱点:
write latency、erase granularity 和 endurance。
Sandisk 在材料里特别强调 HBF 将使用先进 reliability 和 redundancy management 来解决 endurance 和高温数据中心环境的问题。
但这只能说明厂商意识到了问题。
资料并没有给出:
P/E cycle、DWPD、TBW、write amplification、随机写性能、写延迟或 tail latency。
所以目前更合理的判断是:
HBF 对模型权重的适配度明显高于 KV Cache。
KV Cache 能否成为核心 workload,要等真正的写性能和 endurance 数据。
十、Training 更不能直接套用 inference 的结论
HBF 的资料非常明确地把目标定位在:
AI inference。
这是合理的。
Training 对 memory system 的要求明显更加苛刻。
训练不仅要读 weights,还要处理:
text
Weights
Activations
Gradients
Optimizer States
而且不断发生写入和更新。
这意味着 memory workload 更接近:
text
Read + Write + Random Access + Fine-grained Access
而不是纯粹的 streaming read。
这恰恰是 NAND 相对于 DRAM 最不利的区域。
因此,就目前公开材料而言,最合理的位置仍然是:
text
Training
HBM >>> HBF
Inference Weights
HBF 很有潜力
Inference KV Cache
有潜力,但存在明显疑问
不能因为 HBF 在一个 inference simulation 中表现接近 HBM,就进一步推出:
“以后 AI GPU 不需要 HBM 了。”
这个结论现在还远远站不住脚。
十一、所以 HBF 到底是 HBM Killer 吗?
目前看,我认为答案更接近:
不是 HBM Killer,而是 HBM Augmenter。
实际上 Sandisk 第一页自己的架构图就使用了“Augmenting HBM Memory with NAND Flash for AI Inference Workloads”这样的定位。
从 memory hierarchy 看,HBF 最合理的位置可能是:
text
Latency ↓
Cost/bit ↑
GPU Registers
│
SRAM / Cache
│
HBM
│
┌──────── HBF ────────┐
│
DDR / CXL
│
SSD
Capacity ↑
Cost/bit ↓
它的位置非常关键。
它不是传统 SSD。
因为其目标带宽和封装位置明显更靠近 accelerator。
它也不是传统 HBM。
因为 NAND 的 latency、page size、写特性仍然存在。
所以 HBF 更像一种:
Near-Compute High-Bandwidth Capacity Tier
中文可以理解为:
靠近计算单元的高带宽容量层。
如果这个 tier 能成立,其系统意义其实可能比“替代 HBM”更大。
十二、为什么几百 GB 的 HBF 可能比更快的 HBM 更值钱?
AI 系统里有一个经常被忽略的问题:
很多时候,GPU 数量不是由算力决定的,而是由内存容量决定的。
比如一个模型因为权重太大,本来需要:
text
8 GPUs
但真正计算时:
text
每张 GPU 都没跑满
只是因为模型必须拆开放。
这时增加更多 GPU,其实是在“买 HBM”。
如果 HBF 能把单 accelerator 可访问容量从几百 GB 提高到 TB 级,就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变化:
text
Before:
更多 GPU
→ 更多 HBM
→ 更多互联
→ 更大功耗
→ 更高成本
After:
更少 GPU
+
HBM
+
大量 HBF
那么真正下降的就不仅仅是 memory cost。
还可能包括:
GPU 数量、网络交换机、NIC、板级功耗以及集群通信开销。
这才是 HBF 真正可能改变 AI economics 的地方。
十三、最终评价 HBF,不能只看 TB/s,要看 $/token
对于 AI 基础设施而言,最重要的指标最终不是:
text
TB/s
甚至不是:
text
GB
而是:
text
$/token
HBF 能否降低 $/token,大概取决于这样一条链条:
text
更多模型可以驻留在本地
↓
减少 SSD / Host Memory 搬运
↓
减少模型切分和 GPU 间通信
↓
更少 GPU 即可运行大模型
↓
GPU utilization 提高
↓
系统成本 / 功耗下降
↓
$/token 下降
注意,这里面任何一个箭头断掉,商业价值都会大幅缩水。
比如 HBF 容量虽然很大,但实际访问 latency 导致 GPU 经常 stall:
text
GPU 算力
↓
等待数据
↓
等待数据
↓
等待数据
那么 512GB 就只是“装得下”,而不是“跑得快”。
所以:
模型能放进去,与模型能高效运行,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十四、HBF 目前最大的未知数,不是容量,而是“有效带宽”
Sandisk 已经公布 1.6TB/s。
但对于架构师而言,我反而更关心另外一些数字:
- 典型 read latency 和 P99/P999 tail latency 是多少?1.6TB/s 是多大 request size 下测出来的?顺序访问还是随机访问?有多少并发 request?最小有效访问粒度是多少?NAND page size 是多少?GPU cache miss 如何映射成 NAND transaction?ECC 位于哪里?controller 有多大 SRAM?是否存在 read disturb、GC 或 background management?write bandwidth 和 endurance 到底是多少?16-die stack 的热阻和良率如何?多个 HBF stack 同时跑满后,package power 会是多少?
这些问题才真正决定:
text
Peak Bandwidth
↓
Effective Bandwidth
↓
GPU Delivered Performance
中间会损失多少。
而这些数据,目前这份 fact sheet 并没有给出来。
十五、2TB/s、3.2TB/s 和 1.5TB:先把它们看成 Roadmap
Sandisk 也公布了 HBF 后续规划。
Gen 2 预计 read bandwidth 超过 2TB/s,容量最高达到 1TB;
Gen 3 预计达到 3.2TB/s,容量最高达到 1.5TB。
同时功耗目标分别下降到 Gen 1 的 0.8× 和 0.64×。
如果这些数字真正实现,HBF 会非常有意思。
但必须强调:
这是 projected / expected roadmap,不是量产 benchmark。
尤其是 1.5TB stack + 3.2TB/s 这种组合,背后同时要求:
text
NAND scaling
+
die parallelism
+
高速 logic
+
advanced bonding
+
thermal
+
yield
+
controller
+
ECC
+
package power
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影响最终产品。
所以目前不能把 Gen 3 roadmap 当成已经存在的器件。
十六、从产业化角度看,HBF 还处在哪个阶段?
这份资料中有一个非常容易误读的地方。
Sandisk 的 BiCS NAND 和 CBA 基础技术本身具有量产基础。
但这并不等于:
text
HBF 已经成熟量产
目前材料明确提供的,是产品架构、目标规格,以及部分 internal testing / simulation。
尤其是“与 unlimited HBM 相差 2.2%”的结果,Sandisk 自己明确注明属于内部测试和 simulation。
所以从产业成熟度角度,更稳妥的判断应该是:
text
Concept ✓
Architecture ✓
Specification ✓
Simulation ✓
First Silicon 需要进一步确认
Sample 需要确认
Qualification 尚无充分公开信息
Mass Production 不能从这份材料判断
这和“BiCS NAND 已经大规模制造”完全是两个层次的问题。
十七、真正决定 HBF 成败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
把所有技术细节都拿掉以后,HBF 的命运最终取决于:
能不能让 GPU 感觉自己访问的是一个“足够快的大容量 memory tier”,而不是一个“非常快的 SSD”。
二者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最终表现是:
text
512GB
1.6TB/s Peak
但实际 AI workload 只有几百 GB/s
而且 GPU 经常等待 NAND latency
那么它很难成为核心 memory tier。
但如果通过:
text
Massive parallelism
+
Prefetch
+
Large sequential reads
+
Caching
+
Software scheduling
+
Workload locality
真正把 NAND latency 隐藏掉,那么 HBF 就可能找到一个非常独特的位置。
结语:HBF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HBM 的替代品”,而是一个新的内存层
HBF 最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 Sandisk 把 NAND 做到了 1.6TB/s。
而是它提出了一个越来越重要的问题:
在 HBM 和 SSD 之间,是不是缺少一种新的 memory tier?
今天的 AI memory hierarchy 中:
HBM 很快,但贵、容量有限。
NAND 很便宜、容量巨大,但离 GPU 太远。
HBF 的赌注就是:
利用 NAND 的密度和成本优势,通过极端并行、CBA、先进封装和专用 controller,把 flash 推到足够靠近 GPU 的位置。
如果成功,它未必会消灭 HBM。
未来反而可能出现:
text
GPU / xPU
│
Cache
│
HBM
│
HBF
│
CXL / DDR
│
SSD
HBM 负责最热、最敏感的数据。
HBF 负责超大模型权重和较冷的大容量工作集。
SSD 则继续承担真正的持久化存储。
这可能才是 HBF 最合理、也最有价值的未来。
因此,对 HBF 最值得提出的问题,不是:“NAND 能不能打败 HBM?”
而是:它能否在真实 AI inference workload 中,以比 HBM 更好的容量和成本、又以远高于 SSD 的可用带宽,形成一个长期存在的新 memory tier?
从 Sandisk 目前公布的架构看,这个方向在系统层面是成立的,而且对超大模型 inference 尤其值得关注。
但从 1.6TB/s 的规格数字,到真正降低 $/token,中间仍然隔着 latency、访问粒度、controller、ECC、endurance、thermal、yield、software stack 和真实 workload benchmark 这一整条产业链。
HBF 最精彩的故事,可能才刚刚开始。
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