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图片拉框、给语音转写,曾经是AI数据服务最典型的工作。如今,通用模型的基础识别与分类能力在增强,简单标注的价值逐渐下降;与此同时,专家推理、智能体轨迹、机器人动作和行业知识等高价值数据需求快速增加。数据服务的竞争,也开始从组织多少人完成任务,转向能否理解模型、掌握真实场景并组织行业专家。具身智能仍处于数据采集和技术路线探索的早期阶段,但高质量数据供给面临的难点也正在显现。
机器人要进入真实生产环境,首先需要准确记录“人是怎么做的”:看到了什么,身体如何运动,关节如何发力,动作又怎样改变环境。仿真可以补充真实采集的盲区,但物理世界的复杂性决定了,真实场景仍是具身数据最重要的来源。
景联文科技CTO张梦轩拥有工程学和计算流体力学研究背景,长期参与人工智能数据服务与多模态数据工程建设。在他看来,数据工程已经成为模型的一部分,下一阶段真正稀缺的能力,将是模型理解、软硬一体的数据底座、真实行业场景和专家数据生产体系。
围绕AI数据服务的产业演进、具身智能的数据路线、仿真与真实数据的关系,以及流程工业如何组织专家数据,爱分析与张梦轩展开了深入交流。
核心观点
- 通用标注正在收缩,行业数据需求才刚开始。
通用模型逐步吸收基础识别能力,数据需求开始转向新知识、专家推理、智能体轨迹和行业属性。
- 数据工程正在成为模型的一部分。
数据质量不能只看单条准确率,最终要看数据分布、场景覆盖和模型训练效果。
- 具身智能的数据起点,是完整记录“人怎么做”。
第一视角、人体动作、关节运动和受力信息,正在成为机器人学习连续任务的重要数据来源。
- 真实场景决定具身数据的价值。
仿真可以补充真实采集的盲区,但真实场景才能持续产生可信数据,并决定服务商的订单与商业模式。
- 流程工业需要一套专家数据生产体系。
普通标注组织难以处理工艺、设备和安全知识,专家招募、协作、审核与激励将成为新的数据工程能力。
以下为本次访谈实录,在不改变原意基础上略有修改。
01、通用标注正在收缩,行业数据需求才刚开始
爱分析:AI数据服务已经发展了很多年,这一轮大模型和具身智能带来的需求,与过去有什么不同?
张梦轩:是的,AI数据服务行业由来已久。一般认为,李飞飞做ImageNet研究,拉开了人工智能数据产业的帷幕。更早的时候,大家主要卷算法、卷模型,没有特别关注数据集对算法的影响。但一个算法经过什么样的数据训练,直接决定了最终模型具备什么功能、达到什么性能。ImageNet带来的重要变化,就是让大家看到,高质量数据集可以推动算法性能产生跃迁。国内的数据服务产业起步稍晚,但没有晚太多。最早比较大规模的需求包括OCR、智能语音呼叫等。语音转文字需要ASR数据,文字合成语音需要TTS数据,这些都产生了大规模的数据采集和标注需求。后来,AI数据需求从语音发展到图像检测、生物特征识别、自动驾驶,再到大语言模型、多模态模型、AI Coding、智能体和行业模型。所以,AI数据服务发生什么变化,本质上取决于AI发生了什么变化。AI应用越来越深入行业,数据需求也越来越深入,数据处理的难度随之提高。
爱分析:过去的数据标注以分类、拉框为主,随着通用模型能力提高,这类需求会逐渐消失吗?
张梦轩:要分通用场景和行业场景来看。在通用场景里,这个趋势比较明显。现在一些通用视觉模型在目标检测、语义识别和图像分割等任务上的能力已经很强。如果模型对常见物体的识别能力超过普通人,人再去做简单分类和拉框,价值就会降低。先讲一个底层逻辑:标注的本质,是人给现实世界的记录增加一层理解。这些记录可以是视频、图像、文本或者其他数据。人通过标注告诉AI:这是什么、应该怎样分类、具有什么属性,在特定环境下应该怎样决策和规划。当某一类任务已经完全进入模型的能力边界,人继续提供相同层次的标签,意义自然会下降。但世界是动态的,新事物、新知识一直在出现,新的标签需求也会持续产生。而且,标签正在从“这是什么”向“它应该怎么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升级。即使同样是拉框,过去可能只是标记物体的位置和类别,未来还可能要标记材料、物理属性、使用条件和相关参数。所以,拉框只是人机协作的一种形式。任务的外表可能没有变化,但标签背后的知识含量已经完全不同。
爱分析:行业场景里的情况有什么不同?
张梦轩:行业AI的落地整体滞后于通用AI,而且行业壁垒越深,专业数据的价值越高。在制造、能源、医疗等领域,即使只是判断“这是什么”,也可能存在很高的知识门槛。普通人看到的是一个设备或者零部件,行业专家看到的可能是材料、工况、风险、性能和故障征兆。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通用模型进步以后,行业数据标注也会失去价值。通用标注的需求可能下降,但专家推理、智能体轨迹和行业知识数据会增加。现在,在通用大模型和多模态模型的需求中,常见物体的基础标注任务确实越来越少,更多需求正在转向高价值的智能体数据、推理过程和行业数据。但行业数据项目通常不会以公开、标准化的形式大规模释放,所以很难简单计算传统标注和高价值数据各占多少比例。
爱分析:高质量数据集应该怎样理解?它属于产业链中的哪一个环节?
张梦轩:高质量数据集不是某一个环节,而是最终结果。从数据产业链看,可以分为数据汇聚、数据采集、数据标注、数据治理、数据资产化和数据交易。企业可以直接采购数据,也可以从零开始采集、标注和治理,还可以把数据作为资产进行管理和交易。如果从零开始建设一个高质量数据集,通常要经历汇聚、采集、标注和治理等一系列过程。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最后的数据集都很难真正用于模型训练。所以,高质量数据集不能只看有没有数据、完成了多少条标注,最终还是要看它能不能支持模型能力提升,能不能服务具体的AI应用。
02、数据工程正在成为模型的一部分
爱分析:从客户需求来看,数据服务公司的交付要求发生了哪些变化?
张梦轩:提到数据标注,大家首先会想到BPO,觉得它是一个人力密集型行业。这个判断没有错。当客户需要大规模完成重复任务时,BPO依然是一类重要需求。但发生变化的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参与数据生产。过去,很多任务对人员的专业背景要求不高,服务商只要组织足够多的人,按照客户的任务说明完成交付就可以了。现在,数据任务越来越深入模型训练和行业场景,参与者需要具备更强的专业知识,甚至需要行业专家参与。客户对服务商的一站式能力要求也在提高。你有没有数据采集和加工平台,平台的工程能力、并发能力、兼容性和智能化水平怎么样,能不能同时管理设备、人员和数据,这些都成为新的要求。在自动驾驶时代,服务商要证明自己有没有采集车辆、激光雷达和智能标注能力。到了具身智能阶段,客户还会关心你有多少机器人本体、多少采集设备,以及掌握多少真实场景。这些都属于数据服务商的硬实力。
爱分析:数据质量的判断标准也在发生变化吗?
张梦轩:对。以前大家判断数据质量,主要看单条数据是否准确、格式是否规范、有没有在有效时限内,以及不同数据之间是否一致。这些标准依然重要,但AI时代只做到这些已经不够了。高质量数据不是每一条数据单独准确就可以,还要看整个数据集的标签分布是否均衡,是否覆盖了模型需要面对的业务场景,能不能支撑模型完成最终任务。所以,服务商不能只满足客户任务说明上的要求。它需要理解客户为什么要这些数据、模型准备怎样使用这些数据,以及什么样的数据组合才能真正提升模型效果。越深入智能体和行业模型,越会发现数据工程不是一个独立环节,它本身就是模型的一部分。过去,人是判断数据质量的主体。到了AI时代,真正使用数据的是模型。什么样的数据是好数据,最终要由模型训练和应用效果回答。数据工程因此无法脱离模型单独讨论。
爱分析:如果数据工程已经成为模型的一部分,模型公司还会把它交给外部服务商吗?
张梦轩:模型公司会把核心数据工程能力更多地放在内部,但外部服务商依然有明确的价值。模型公司通常希望自己掌握数据体系和模型训练的核心环节,因为两者已经紧密结合。但数据获取、采集、粗加工以及一些劳动密集、耗时的工作,仍然可能交给专业数据服务商完成。数据服务商也都希望从BPO公司转型为科技公司,更接近模型训练的后端环节,比如强化学习、模型对齐和智能体数据。这类数据价值更高,不仅可以完成项目交付,还可能沉淀为服务商自己的数据资产。过去的数据标注企业更像“等着食堂放饭”:客户发布任务,服务商接单并完成。现在,数据工程已经成为AI落地的必要环节,具备技术平台、行业资源和真实场景的服务商可以主动参与需求设计,甚至主动建设数据产品。服务商的主动性增强了,但客户对它的综合能力要求也更高了。
爱分析:同样从事数据服务,为什么Scale AI等海外公司的估值明显更高?
张梦轩:这个差距不能只从“数据标注”本身来看。第一是技术和产品能力。海外头部数据公司更接近最前沿的模型团队,绑定了大型模型公司和重要机构,因此能够更早接触前沿需求,并围绕这些需求建设能力、打造产品。第二是下游客户的商业化能力。美国用户更习惯为软件和AI服务付费,模型公司拥有更多现金收入,也更愿意为能够提升模型效果的数据投入预算。模型产品最终能够产生多少收入,会直接影响模型公司愿意为数据支付多少钱。第三是采购机制。美国政府、国防和科研机构愿意为数据采集、分析和相关服务投入较高预算。国内虽然越来越重视数据要素和高质量数据集,但在一些项目预算中,数据还没有成为独立、清晰的费用科目。所以,中美数据公司的估值差异,既来自供给侧的技术能力,也来自需求侧的付费能力和采购机制。只有当模型能够商业化、客户愿意为数据付费时,数据服务公司的价值才能真正体现出来。
03 、具身智能要先记录“人是怎么做的”
爱分析:具身智能的数据需求,与自动驾驶有什么本质区别?
张梦轩:这一轮做具身智能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自动驾驶行业。两者在模型构型和数据类型上确实存在共通之处,但差别也很大。自动驾驶早期通常分为感知、规划、执行和反馈几个环节,后来逐渐向端到端发展。具身智能目前比较基础的技术路线也是VLA,也就是把视觉、语言和动作连接起来。但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端到端的“右端”究竟在哪里?输入端比较容易理解,通常是摄像头记录的视频和其他传感器数据。自动驾驶所说的端到端,输出端不一定直接到车辆最底层的控制信号,中间还可以把任务拆成一些相对标准化的动作。具身智能不同。机器人的决策和动作都是连续的,最终必须落到关节、执行器和机器人控制信号上。端到端的位置只是向后延伸了一段,但对算法设计、数据精度和整体技术体系的要求,会产生很大的跨度。
爱分析:具身智能模型主要需要哪些数据?
张梦轩:首先是机器人自身传感器产生的数据。机器人本身就是一个传感器集合,包括视觉传感器、雷达、深度传感器、力传感器和压力传感器。一些特种机器人还会配置其他类型的传感器。这些数据要完整记录机器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做出什么动作,以及动作执行后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有形成连续的感知、决策、执行和反馈闭环,数据才能用于训练机器人模型。但具体需要什么数据,还取决于模型采用什么技术路线。目前可以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大脑”和“小脑”解耦,大脑负责理解和决策,小脑负责运动控制;另一类是全局端到端训练,把理解、决策和控制放在同一套模型中。两种模型路径对数据的结构、精度和采集方式都有不同要求。所以,不能只说“采集具身数据”,还要先弄清楚这些数据最终服务什么模型。
爱分析:为什么现在具身数据采集公司采用的技术路线差异很大?
张梦轩:最根本的原因,是机器人模型对数据的需求不同。最直接的方式是使用机器人本体采集。机器人自身带有大量传感器,让机器人执行任务,所有感知和控制数据可以直接记录下来。这类数据和模型的控制链路最接近,价值很明确。但本体采集有两个问题:第一,成本很高;第二,数据往往只能服务同型号或者相近型号的机器人,跨本体复用比较困难。因此,行业开始探索第一人称视角、人类示范、动作捕捉等其他采集路线。机器人最终要进入人类的生产和生活场景,第一步通常是让人教它怎么做。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把人完成任务的过程清楚、准确地记录下来。最简单的是记录人的第一视角视频。进一步,可以给人佩戴动作捕捉和其他传感器,记录身体姿态、关节运动、受力情况甚至关节扭矩。数据维度越完整,机器人越有可能理解人是怎样完成任务的。
爱分析:这是否意味着,传统动作捕捉企业也有机会进入具身智能数据市场?
张梦轩:有机会。具身智能的数据采集是一个逐步递进的过程。动作捕捉企业原来记录的是人体运动,现在可以把这些能力用于机器人训练。但未来加入这个市场的不会只有动作捕捉公司,视觉设备、传感器、工业采集和人机交互等传统行业,都可能成为具身智能数据链条的一部分。关键不在于企业原来属于哪个行业,而在于它能否把人的动作和环境变化准确记录下来,并转化成机器人模型真正能够使用的数据。
04 、真实场景决定具身数据的价值
爱分析:仿真和合成数据在具身智能中能够发挥多大价值?
张梦轩: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我本身是工学博士,研究方向是计算流体力学,对严格的第一性原理和数学物理仿真比较熟悉。仿真的优势,是能够对一个系统进行全局观察。真实世界的数据通常来自摄像头和传感器,只能获得有限位置、有限时刻的数据,很难得到完整的全局分布。但仿真也有两个长期存在的问题:第一,建模周期很长;第二,计算精度和计算速度很难同时满足。现在有很多利用AI加速仿真的方法,但通常仍然需要在精度上做出权衡。真正困难的不是生成一个仿真结果,而是让它与现实世界准确对应。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把一杯咖啡打翻在桌面上,液体会怎样流动,怎样与桌面和杯子发生作用,其中还涉及传质、传热和不同物质之间的相互影响。要把这些过程完整、准确地计算出来,计算量非常大。以前大家看到生成视频里的船只和水面时,会自然产生一个问题:船和流体之间的交互是真实的吗?同样的问题也存在于自动驾驶和具身智能的仿真环境中。所以,仿真一定有价值,也是具身智能发展中非常重要的一步,但现阶段很难替代真实世界数据。更理想的方式是虚实结合:真实数据提供现实约束,仿真补充真实采集难以覆盖的全局状态和极端场景。目前,这种高质量的混合建模在学术界讨论较多,真正形成成熟行业模式还需要时间。
爱分析:机器人一定要做人形、五指灵巧手吗?
张梦轩:不一定。真正实用的机器人构型未必是人形,但人形机器人有自己的价值。人类现有的大部分工作岗位、工具和空间都是为人体设计的。机器人如果采用接近人的形态,进入这些场景时会更自然,也不需要大规模改造环境。但具体到执行器,五指是不是必要,仍然要看任务。三指可能已经可以完成五指的大部分动作,夹爪在很多工业场景中更加实用,其他柔性或者仿生执行器也可能表现出很强的能力。各种形态都有道理。判断一个机器人或者执行器有没有价值,最终还是要看它解决了什么问题,而不是看它是不是最接近人。
爱分析:对具身智能数据服务商来说,最重要的竞争要素是什么?
张梦轩:最直接的是订单。但订单背后由多种能力共同决定。第一是数据采集和处理能力;第二是软硬一体的设备能力;第三是机器人本体、传感器和专家等资源;第四是真实应用场景;第五是成本控制和运营能力。其中,场景越来越重要。有真实场景的企业,更容易持续产生高价值数据,也拥有更多商业模式选择。行业有一段时间集中关注餐饮连锁场景,就是因为标准化门店里存在大量重复劳动,机器人一旦进入,就能持续产生训练和应用数据。谁能够进入真实场景,谁就可能获得明显的先发优势。数据生产最终仍然离不开人。人员成本怎样降低,可以依靠智能标注、精细化管理和规模化协作,但这些本质上都是运营能力。技术能力很重要,能不能长期组织人、设备和场景,同样重要。
爱分析:具身智能当前受到资本推动,数据需求会不会只是短期机会?
张梦轩:我个人判断,这个需求会持续很久。以前所谓的“百模大战”,有上百家企业参与竞争,但未必真正存在上百个有持续能力的模型。具身智能现在也类似,参与者很多,但最后能够形成产品、团队和商业闭环的企业不会有这么多。这不意味着数据需求会消失。人工智能已经证明可以解决真实问题,未来即使出现新的模型架构,也不会再回到整个产业失去方向的状态。下一阶段要看的,是谁能够在数据工程、模型工程和基础设施上脱颖而出。具身智能企业数量可能收敛,但模型训练、场景落地和持续迭代仍然需要大量数据。
05 、专家数据正在进入流程工业
爱分析:景联文为什么把流程工业作为重点拓展方向?
张梦轩:流程工业的产值非常大,很多行业都关系到国民经济命脉。与此同时,它也是一个与人工智能非常契合的领域。在流程工业里,产能提高1%,可能就意味着每年增加上亿元甚至更高的收益。人工智能在节能减排、提质增效、安全生产和绿色低碳方面,只要取得小幅改善,就可能产生非常大的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因此,这个行业天然需要数据服务。它的AI应用越深入,对高质量行业数据的需求就越大。但流程工业也是门槛非常高的行业。数据涉及生产工艺、设备状态和企业核心经营信息,安全性和隐私要求很高。同时,行业知识、专家资源和客户准入也形成了很高的壁垒。它的价值空间和进入门槛都很大。
爱分析:流程工业具体有哪些AI数据需求?
张梦轩:流程工业大致可以分为研发设计、生产制造、智能运维和企业运营几个环节,这些环节都有数据需求。在研发设计环节,可以利用数据做催化剂设计、材料结构设计和工艺优化;在生产制造环节,可以做软测量、生产参数优化和质量控制;在智能运维环节,可以做设备预测性维护、故障诊断和安全风险识别;在企业运营环节,也可以围绕能源、产能和供应链进行优化。安全生产、标准作业流程、质量监控和预测性维护,都是已经比较典型的应用方向。这些应用看上去是算法和模型问题,但背后都需要大量数据支撑。没有足够准确、完整的工况数据和专家知识,模型很难真正进入生产系统。
爱分析:流程工业的数据服务与传统标注有什么不同?
张梦轩:最大的不同,是它高度依赖行业专家。普通标注任务可以通过统一培训和标准化流程组织人员,但流程工业里的很多数据,只有具备行业经验的人才能判断。设备的异常信号意味着什么,工艺参数为什么发生变化,某种状态是不是安全风险,都需要专家知识。我们已经跑过一些工业专家标注项目,实际做下来发现,任务需要的专业门槛和专家层级,比我们预先想象的更高。这不仅是找到几名专家的问题,还要设计一套完整的专家数据生产机制:怎样把专家经验转化为标注规则,怎样组织专家协作,怎样进行质量审核,以及怎样对专家贡献进行评价和激励。未来,我们会进一步设计高端人才参与数据生产的运营模式,并在实际项目中验证。行业客户是自己建设这套能力、交给外部服务商,还是与数据公司联合建设,目前大家都还在探索。
爱分析:景联文在具身智能和行业数据服务中的优势是什么?
张梦轩:第一,我们长期从事人工智能数据服务,已经建立了一套成熟的多模态数据工程底座;第二,我们会坚持软硬一体,不只提供标注人员,也提供数据采集、加工和管理所需的平台与设备能力;第三,我们在行业场景和相关资源上有一定积累,也在深度参与一些人工智能应用基地。对数据服务公司来说,场景是未来长期发展的基础保障。只有进入行业,才能理解真实需求,持续产生数据,并把一次项目经验沉淀为可复用的能力。
爱分析:景联文下一步重点布局哪些方向?
张梦轩:第一,持续迭代软硬一体的数据工程底座;第二,突破更多行业场景,包括具身智能、流程工业和医疗;第三,让项目能力真正进入行业基础设施,而不是做完一个项目就结束。我们还希望在更大范围内组织数据资源,连接人工智能需求方、行业客户和其他数据企业,逐步成为数据产业的生态伙伴。数据服务会向越来越深入的方向发展。景联文要做的不是只扩大标注规模,而是把数据工程、行业场景和专家资源组织起来,形成长期的数据生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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