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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行业的终极之车:造Robotaxi,6大厂商的不同思路

4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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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本一,编辑 | 德新

同样是为 Robotaxi 专门设计的车,Waymo 的 Ojai保留了方向盘和踏板,但驾驶座不让乘客坐。

Waymo Ojai 驾驶座区域|图片来源:Abrar Al-Heeti/CNET

文远知行的 GXR 拆掉了副驾驶座,空出来放行李箱。

特斯拉的 Cybercab 和亚马逊旗下 Zoox 的车,方向盘和踏板都没有。

几年前,这样的分歧还不存在。

当时,Robotaxi 大多是改装车:Waymo 上一代车队用的是捷豹 I-PACE,特斯拉直接拿 Model Y 跑 Robotaxi 服务。车本身是为司机设计的,传感器和计算设备是后装上去的。

2026 年,这些公司专门为 Robotaxi 定制的车型陆续开始载客。Waymo Ojai、特斯拉 Cybercab 以及 Zoox、先后在美国上路接单。

国内文远 GXR、萝卜快跑 RT6 已经投入运营,滴滴和广汽埃安的 R2 也开始了无人载客测试。

运营规模也上来了。Waymo 在美国 15 个城市运营,每周完成超过 50 万次付费出行。萝卜快跑覆盖全球 28 座城市。小马智行和文远知行的车队都在 2000 辆上下。

随着 Robotaxi 运营规模的扩大,一辆专门用来载客的无人驾驶车该是怎样的,正在变成汽车行业越来越关键的一个问题。

这篇文章,HiEV 将从车身形态、座舱、技术栈、补能运维、造车与运营方式五个方面,看看头部公司设计 Robotaxi 的不同思路,以及这些答案正在把 Robotaxi 带向哪里。

车身形态,4 条路线

我们先看最直观的车身形态。

目前已经投入运营或测试的 Robotaxi 专属车型,大致可以分成四类。

图片来源:HiEV 制图

第一类是紧凑两座,目前只有 Cybercab 一个代表。根据特斯拉发布的 Rider Guide,Cybercab 高 55.4 英寸、宽 69 英寸(高 1.407 m,宽 1.753 m),车内只有一排两个座位。

EPA 认证文件显示,它的整备质量为 1412 公斤,比特斯拉目前最轻的 Model 3 后驱版还轻约 180 公斤。

电池约 47.6 kWh,前置单电机 163 kW,是特斯拉第一款前驱车型。

第二类是厢式 MPV,也是目前各家选择最多的一条路线。

Waymo Ojai 的车身来自极氪,和极氪 MIX 同属吉利 SEA-M 浩瀚架构,最多可坐四名乘客。

文远 GXR 基于吉利远程的超级 VAN 打造,车长 5018 毫米,轴距 3100 毫米,车厢净高 1340 毫米。萝卜快跑 RT6 车长 4765 毫米,轴距 2830 毫米,四个座位。

这三款车的共同点是低地板、电动侧滑门,以乘客空间优先。

第三类是 Zoox 的对称座舱。已经关闭的 Cruise 当年的 Cruise Origin 也是对称设计。

车身前后完全对称,四轮转向,可以向两个方向行驶,不需要掉头,也不需要倒车出车位。车灯会根据行驶方向切换,同一组灯在一头是大灯,换个方向就是尾灯。

第四类是滴滴和广汽埃安联合打造的 R2,车身是一台中型 SUV,基于广汽的 GEP 3.0 平台。从官方图片看,它用的是常规的铰链车门,保留了外后视镜,传感器集中在车顶支架上。

滴滴在介绍中把设计 R2 的出发点总结为摆脱「传统改装车型存在的成本高、可靠性差、体验割裂等共性难题」,提出的是「定制化量产」。和 MPV 路线相比,R2 的车身形态更接近一台普通乘用车。滴滴没有公布载客人数,只说座舱「最大化后排乘坐空间」,前排不作为乘客区,基本可以最多坐 3 个人。

在这上面总结的四类车型里,为什么 MPV 的选择最多?

从运营角度看,MPV 车型一辆能坐四个人且放得下行李,可以接单人通勤,也可以接一家人去机场,派单时不需要先判断乘客人数。

两座车要解决的恰恰是这个问题。

Cybercab 只服务两名乘客,三人以上的订单需要别的车型来接。特斯拉的做法是在 Robotaxi App 里同时提供 Cybercab 和 Model Y,多人出行可以选 Model Y。

不过当车队里有了两种车,调度变得更加复杂。

德州大学奥斯汀分校 Kara Kockelman 团队用伊利诺伊州布卢明顿的出行数据做过仿真:同一个车队同时提供 4 座、6 座和不同档次的车型,空驶里程占比会从 24.2% 升到 37.4%,平均每辆车的利润下降超过 80%。

这项研究模拟的是 4 座和 6 座的组合,不是两座车,但它说明车型分得越细,车队调度付出的成本越高。

座舱,对驾驶位的处理是分水岭

从外观来看,Robotaxi 定制车的主要差别在车身大小。坐进车里,你会发现大家对「驾驶位」的思考也各不相同。

对 Robotaxi 来说,驾驶位怎么处理,决定了座舱空间怎么分配,也决定了这辆车要走哪条法规路径的适配。

目前业界大致有三种做法。

第一种是保留方向盘,但不让乘客坐主驾。Waymo Ojai 驾驶位上仍然装着方向盘和踏板,车内最多坐四名乘客。萝卜快跑量产版 RT6 也保留了一个简易方向盘。

Waymo 首席设计师 Ryan Powell 在接受 CNBC 采访时说,Ojai 的方向盘是可拆的,「随着时间推移,方向盘、踏板这些遗留物会逐步消失,真正从以司机为中心转向以乘客为中心」。

第二种是保留驾驶位,但取消副驾。

文远 GXR 把副驾驶座改成了随身行李区,可以放一个背包和一个 22 英寸行李箱。隐藏式 B 柱让前门和侧滑门可以同时打开,门洞宽 1831 毫米、高 1285 毫米。乘客开一次门,就能把行李放好、坐进车里。

第三种是方向盘和踏板全部取消。Cybercab 车内没有方向盘、踏板、外后视镜和后挡风玻璃;Zoox 车内是两排面对面的座椅,没有任何驾驶装置。

这三种设计思路对应着不同的法规适配路径。

美国联邦机动车安全标准(FMVSS)是按照有人驾驶的车制定的,NHTSA 今年 6 月提出修订第 135 号标准,取消纯自动驾驶车辆必须配备制动踏板的要求,同时说明保留人工驾驶控制装置的车辆,仍然要满足全部现行标准。

Ojai 走的是传统认证。Zoox 今年 7 月拿到 NHTSA 的临时豁免,每年最多部署 2500 辆,不能驶入限速超过 45 英里/小时的道路,暴雨、暴雪等天气不能运营。

Cybercab 玩得比较野,由特斯拉自我认证符合全部 FMVSS,但上线当天 NHTSA 就开启了审计问询,9 月 10 日升级为 Special Order,要求特斯拉宣誓提供合规证明。

由于针对驾驶位的处理方式不同,乘客的体验也就不同。

我们从上下车、行李、无障碍和车内交互四个方面来看。

上下车方面,MPV 车型和 Zoox 都用侧滑门。一位洛杉矶乘客第一次坐 Ojai 时说,车门关上的感觉「像公交车或者小地铁」。

Cybercab 用的是蝴蝶门,门槛高度只有 16.5 英寸,约 42 厘米。不过这个设计被 YouTube 知名博主 MKBHD 在他的视频里吐槽了。

Cybercab 的门几乎是垂直向上、向外打开,开门时旁边车道的车要停下来等,「我不知道这种车在纽约要怎么运营」。

行李方面,Cybercab 的后备箱 572 升,承重 100 公斤,特斯拉称能放下两个托运行李箱和两个登机箱。

Ojai 的后备箱能放下折叠轮椅和婴儿车。文远 GXR 在副驾位置放随身行李。Zoox 没有独立后备箱,行李只能放在两排座椅之间的地板上。

无障碍设计方面,Ojai 有盲文按键和 ISOFIX 儿童座椅接口。Cybercab 按 Rider Guide 的规定,13 岁以下的儿童目前不能乘坐,座椅没有 LATCH 下固定点。

车内交互方面,几家公司都在座舱里接入了自家的大模型。

Ojai 用 Gemini,Cybercab 用 Grok,萝卜快跑接入了文心大模型,能区分左右两侧的乘客。滴滴 R2 在车顶装了一块 17.3 英寸的吸顶屏,座椅支持大角度调节。车头保险杠上另有一块交互屏,实时显示车辆状态,方便乘客在路边找车。

Zoox 则给每个座位配了独立触控屏,空调和音乐可以分座位调节。

Cybercab 在正前方放了一块尺寸 21-22 英寸的中控屏,可以看视频、玩游戏。

一位特斯拉车主在乘坐 Cybercab 后说,Waymo 和 Model Y Robotaxi 里都有一个会自己转动的方向盘和一个不能坐的驾驶座——「它会提醒你少了什么」,而 Cybercab 里没有任何东西提醒你这里本该有一个司机的。

这谈论的虽然是乘坐感受,但也解释了为什么驾驶位的处理方式会成为各家 Robotaxi 定制车座舱设计的分水岭。

自动驾驶,仍是多传感器冗余 vs 纯视觉

除了车身和座舱,能体现 Robotaxi 产品力的另一半关键的部分在技术栈上。

大家的分歧主要体现在感知方案的架构上,多数公司走的是多传感器冗余路线。

Waymo 在 Ojai 上首发第六代自动驾驶系统,配备 13 颗摄像头、4 颗激光雷达、6 颗雷达和一组外部音频接收器,感知范围最远 500 米。

和 I-PACE 上的第五代相比,摄像头从 29 颗减到 13 颗,激光雷达从 5 颗减到 4 颗,传感器总数减少 42%。

减少的数量靠单颗传感器的性能补回来,第六代换成了 1700 万像素的摄像头,传感器舱里集成了加热、雨刷和喷水装置,用来应对雪、冰和路面污渍。Ryan Powell 说,第五代系统已经能在雪天行驶,「第六代又往前走了一步」。

Zoox 在车身四角各布置一个传感器舱,组合激光雷达、雷达、摄像头和长波红外(热成像)摄像头,车顶另装有激光雷达。它依赖提前绘制的高精地图,负责测绘和数据采集的是一批改装过的丰田汉兰达,传感器配置和 Robotaxi 相同,安装位置也尽量对齐。

国内公司同样在提供充分传感器冗余的基础上尽可能地降低成本。

萝卜快跑的 RT6 量产版搭载 5 颗激光雷达、共 40 个传感器,算力 1200 TOPS。

文远 GXR 首发时搭载 Sensor Suite 5.6,超过 20 个传感器,HPC 2.0 计算平台算力超过 1300 TOPS。今年 3 月发布的升级版换上 GEN8 套件,主激光雷达最远探测 600 米。

滴滴 R2 搭载激光雷达、摄像头、4D 毫米波雷达和声音传感器在内的 33 个传感器,三域融合计算平台的 GPU 算力超过 2000 TOPS。

按照滴滴的说法,相比上一代硬件平台,新平台可接入的传感器数量是上一代的两倍,成本降低 74%。

另一条是特斯拉的纯视觉路线。

Cybercab 不装激光雷达,也没有毫米波雷达,纯靠摄像头感知环境,车顶集成了 Starlink 天线。特斯拉没有公布 Cybercab 的摄像头数量和车载算力。

Alphabet 在 10 月的财报中披露,Waymo 累计完全无人驾驶里程超过 3 亿英里。百度二季度财报显示,萝卜快跑累计完全无人驾驶里程超过 2.4 亿公里。Zoox 在开始收费前累计行驶超过 300 万英里。特斯拉 Q3 财报披露,Robotaxi 服务截至 9 月底的无人监督累计里程接近 200 万英里,季度环比增长 8 倍。

Waymo 积累的安全数据更多,接下来需要继续降低硬件成本。而特斯拉的硬件成本更低,接下来需要用里程证明安全。

「远程协助」,也是 Robotaxi 运营不可或缺的技术软实力。

Waymo 今年 2 月披露,任意时刻全球约有 70 名远程协助人员在岗,当时车队有约 3000 辆在运行的车辆。远程协助人员不直接遥控车辆,而是在车辆遇到无法判断的情况时提供建议。

同时,国内对「远程协助」的要求在收紧。

据报道,今年 6 月编制完成的《智能网联汽车 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强制性国家标准允许 L4 系统引入远程协助,但不能依赖远程协助完成驾驶任务,通信异常时车辆要靠本地系统完成安全停车。

补能和运维,按24小时运转设计

一辆 Robotaxi 每天在路上运行的时间远远长于私家车,电池、补能方式和内饰用料都要按这个强度来设计。

几家公司在电池上的选择上,差别很大。

Cybercab 走小电池路线。EPA 认证测试中,它的续航为 418 英里,这是未经修正的实验室数值,实际续航预计在 300 英里上下。

2024 年发布时,马斯克说 Cybercab 没有充电口,只用无线充电。现在量产车在后保险杠里藏了一个 NACS 直流快充口,车上没有交流充电机,只能用超充桩补能。

特斯拉在奥斯汀规划的充电枢纽,一期是 48 个 V4 超充桩,无线充电位放在了二期。也就是说,目前 Cybercab 仍然要由工作人员插枪充电。

Zoox 选择的是另一种解决方案,把 133 kWh 的电池分别布置在车头和车尾,尽量减少白天回场补能。

Ojai 的 93 kWh 电池接近 Cybercab 的两倍,配合 800V 架构缩短充电时间。RT6 用换电的方式号称把补能时间压到 3 分钟。

内饰用料同样是按运营场景来适配的。

多位博主提到,Cybercab 的地毯和 Cybertruck 用料相似,座椅面料「像警车后座」,便于清洁。

Zoox 的座椅外观柔软,摸上去是硬质材料,Out of Spec 频道主持人认为车内部件「看起来都是可以更换的」。

滴滴 R2 则在车内装了远程紫外线消杀灯,车辆收车后自动启动。、

模式分歧:谁来造车,谁来运营

最后,我们来看看造车和运营的分工。

第一种是垂直整合,自己造车、自己运营,特斯拉是典型代表。

特斯拉在得州超级工厂用 Unboxed 拆分式装配生产 Cybercab,今年 4 月开始生产。传统产线是把整个车身沿一条线依次装配。Unboxed 把车拆成前后、底板、侧围等几大模块,在不同工位并行装好,最后再合到一起。

特斯拉 2023 年投资者日介绍这套方法时说,它能把工厂面积缩小 40%,生产成本最多降低一半。

特斯拉车辆工程副总裁 Lars Moravy 近期在一个技术拆解节目中提到,Cybercab 产线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投放速度。

Zoox 在加州 Hayward 建了自己的工厂,设计年产能超过 1 万辆。

第二种是自动驾驶公司负责技术,主机厂负责造车。

Waymo 和极氪合作 Ojai,以及与现代合作 IONIQ 5;文远和吉利远程合作 GXR,计划 2026 年交付 2000 台,每下线一台车的时间从 1 小时缩短到 10 分钟以内;小马智行的第七代车型同时和丰田、北汽、广汽量产;萝卜快跑 RT6 由江铃生产;滴滴和广汽埃安以合资的方式推进 R2 的量产。

这种模式下,车身在哪里造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比如 Ojai 的车身是在宁波生产的,再运到美国亚利桑那州梅萨,由 Waymo 装上传感器、计算平台和软件。

据 Forbes 根据提单数据统计,2024 年以来至少有 3200 辆 Ojai 车身经洛杉矶港进入美国。中国产电动车进入美国要缴纳 100% 以上的关税,进口时车上不带任何传感器和计算设备。但 Ryan Powell 在 CNBC 的采访中指出,即便算上关税,Ojai 也比 I-PACE 便宜。

第三种是更细的分工,技术方、车队运营方和出行平台分别由不同公司承担。

克罗地亚的 Verne 今年 4 月在萨格勒布上线,用的是小马智行的第七代系统和北汽极狐车型,Verne 自己拥有和运营车队,Uber 提供订单并投资了 Verne。小马在海外推行的联合部署也是类似的结构,小马提供车辆和技术,出行平台提供订单,本地运营商负责车队维护。

出行平台在这个分工里的位置越来越重要。

Zoox 今年 3 月宣布接入 Uber,Waymo 在奥斯汀、亚特兰大通过 Uber 派单,萝卜快跑在迪拜的服务同样可以通过 Uber 叫车。

结语:L4产品力的最佳组合

把上面的五个维度放在一起,我们可以看到行业里正在形成几种 L4 产品力的组合。

大多数公司选择的是厢式 MPV、多传感器冗余、与主机厂合作造车。

Ojai、GXR、RT6 都在这一序列,它们的差别更多在细节上,比如保不保留方向盘、取不取消副驾、用快充还是换电。滴滴 R2 在技术栈和造车方式上和这一组相同,车身选的是 SUV,座舱以后排为主。

特斯拉走的是另一条路线,紧凑两座、纯视觉、垂直整合。

车更小、更轻,传感器更便宜,造车速度可以很快,但车队需要另一款车补位,安全性需要用更多里程证明,法规认证还在审查中。

Zoox 则落在第三个区间,对称座舱、多传感器冗余、垂直整合,形态最激进,眼下受到的限制也最多。

在 2026 年这个时间点,第一类 Robotaxi 产品(车型)已经在更多城市、更大的规模上跑起来了,选了另外两条路线的公司们,还在验证自己对不同产品力组合的判断。

回到开头的问题:一辆专门用来做 Robotaxi 的车应该长什么样?

目前头部公司给出的答案,最明显的分歧落在那个没人坐的「驾驶位」上。

Waymo 把 Ojai 的方向盘做成了可拆的;Zoox 靠临时豁免拿掉了方向盘,同时接受每年 2500 辆的部署上限和 45 英里时速的限制;特斯拉选择自我认证,现在正在回应 NHTSA 的 Special Order。

Ojai 的方向盘什么时候能拆下来,取决于 Waymo 的技术,也取决于 NHTSA 修订 FMVSS 的进度。等驾驶位从所有 Robotaxi 里消失,座舱的差别会小很多,剩下的分歧会落在车身做多大、传感器怎么配,以及车由谁来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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