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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霓虹往事:半导体巨头的城市记忆与产业迁徙

2025/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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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香港半导体产业的变迁,是亚洲半导体格局演变的缩影。从90年代的辉煌到2000年代的调整,再到近年的转型,香港的角色从“亚洲总部”逐渐转变为“区域跳板”。尽管国际巨头已搬离,但香港仍可凭借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金融优势,在第三代半导体芯片设计等领域探索新的定位。未来,如何与内地产业链深度融合,将是香港半导体产业能否复兴的关键。

2000年春末,我攥着客户名单,第一次踏入香港中环长江集团中心。玻璃幕墙上“Linear Technology”的霓虹招牌在阳光下微微发烫,作为EEPW的销售,我未曾想到,此后二十年里这片写字楼群的兴衰,会成为我职业生涯中最深刻的行业记忆。

黄金年代会客厅(2000-2002)

2001年回访时,Linear Technology亚洲区总监陈先生在海景会议室煮着普洱。“96年我们把大中华区研发中心设在这里,”他指着订单表,“伟易达的玩具芯片,从设计到打样,全在湾仔实验室完成。”墙上的亚太地图布满红点,“香港的优势,在于上午去深圳看样品,下午就能和美国总部开电话会,24小时搞定跨时区决策。”那时签单后,客户常邀我们去太平山顶的餐厅庆功,俯瞰维港灯火,订单金额与杯中红酒一同闪烁。

同年拜访National Semiconductor(NS),销售总监林小姐展示着PPT:“东莞3000人的封装厂,香港办事处接日韩订单。三星手机的电源管理芯片,从下单到惠州出货只要7天。”白板上“CEPA政策红利”“零关税”的字迹还未褪色。离港时,客户塞给我印有“亚洲总部”抬头的伴手礼,那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是香港在半导体产业链中分量的具象化。

转折点的茶水间(2003-2008)

2004年再访NS,曾经气派的总监办公室成了开放式工位。华南区经理王先生苦笑递出名片:“现在是高级销售代表,供应链部搬去上海了。”茶水间里,本地职员低声议论:“深圳坂田有厂房补贴。”那年签单变得艰难,客户总说要“再评估成本”,曾经庆功的山顶餐厅,也换成了楼下的茶餐厅。

2003年夏天,香港办事处因疫情封锁。电话里,Vicor技术支持李工声音疲惫:“以前客户带着电路板来荃湾调试,现在只能邮件传图。”他压低声音,“公司在看苏州工业园,租金免费三年,工程师薪资才香港的三分之一。”听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上海客户催碳化硅方案,得用英文写,新加坡刚接手亚太技术。”挂断电话,我望着办公桌上积灰的香港展会邀请函,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迁徙时代的电梯间(2009-2016)

2012年走进TI香港办事处,半层空间堆满纸箱。物流主管陈先生边打包边叹气:“明天最后一批晶圆运去深圳保税区,华南仓储中心定在东莞了。”他指着窗外,“Vicor的牌子去年摘了,现在是区块链公司。深圳的税收优惠,能租两倍大的办公室。”那一次,我在电梯里遇见曾经的老客户,寒暄后各自沉默,电梯数字跳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2015年拜访已归属ADI的Linear,五人挤在共享办公室。客户经理吴小姐翻着旧照片:“以前30人的研发团队,现在原理图都得传回新加坡。”她苦笑,“香港工程师月薪8万港币,上海才3万,总部算过,迁到长三角每年省两千万。”签完最后一单,我抱着样品走出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LOGO黯淡无光,如同香港半导体产业的余晖。

从参与者到见证者

2002年湾仔会展的半导体展,展商挤满整个场馆;2008年时,展位缩到半层,不少公司换成“中国区代理”的牌子;2016年最后一次赴港,国际巨头展台只剩LOGO,接待员用普通话告知:“业务请联系上海分公司。”

在铜锣湾茶餐厅,常遇见退休的半导体从业者。2014年,曾在NS工作20年的林伯搅着奶茶:“90年代拿美国高薪,现在年轻人都去深圳了,华为比亚迪机会多。”他望着窗外,“空写字楼以前每层都是半导体公司,现在全是金融、地产。”

当香港寻找新定位

2016年离职前,香港科技园项目经理张先生带我看装修中的“微电子研发中心”:“政府投50亿搞第三代半导体,大厂走了,但有大湾区配套,香港做设计、深圳做封装,还有机会。”他办公室贴着对比表:新加坡半导体产值占GDP18%,香港不到1%,“不过自由港政策在,芯片IP交易没关税,这是优势。”

最后一次坐天星小轮,对岸ICC大厦取代长江集团中心成为地标。手机弹出TI深圳分公司的峰会邀请——曾经在香港举办的盛会,五年前已移师深圳。夜色中,那些曾闪耀的半导体LOGO,大多换成金融机构标识,只有零星“芯片设计”字样,诉说着这片土地与半导体的未尽缘分。

从青涩销售到鬓生华发,我亲历的不仅是企业的迁徙,更是一个时代产业重心的转移。香港从“亚洲办事处之都”到探索新定位,恰似中国半导体从外围接活到自主崛起的缩影。那些写字楼里的谈判、茶水间的焦虑、电梯间的擦肩,最终都化作行业长河中的朵朵浪花,而我,有幸成为浪花里的一粒沙。

站在维多利亚港畔,望着对岸稀疏的灯光,突然惊觉香港半导体产业的没落与霓虹灯的消逝,恰似一曲互为映照的挽歌。那些曾在中环写字楼外闪烁的半导体公司霓虹招牌,不仅是商业繁荣的象征,更是产业活力的具象化表达 —— 它们以明灭不定的光影,勾勒出香港作为亚洲半导体枢纽的辉煌图景,见证着订单如流水般涌来的黄金时代。如今,霓虹灯被冷硬的 LED 屏幕取代,无声诉说着产业重心的转移;半导体巨头纷纷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办公室与褪色的行业记忆。当传统工艺在消防安全与城市更新的浪潮中退场,当半导体企业因成本与政策压力远走他乡,我们失去的不仅是霓虹光影与商业版图,更是一个时代鲜活的温度与锐意进取的灵魂。

附:重点公司大事记

Linear Technology

1996年在香港设立办事处,负责大中华区及东南亚的销售与技术支持。其香港团队不仅承担销售职能,还参与定制化芯片设计,例如为香港本地消费电子企业开发低功耗电源管理芯片。2015年被ADI收购后,香港办事处的研发职能逐步转移至新加坡,仅保留销售团队。

TI(Texas Instruments)

90年代末,TI香港办事处是其亚洲最大的销售中心,管理着包括中国内地、韩国、日本在内的市场。负责人曾向我们透露,香港的“前店后厂”模式(香港接单、内地生产)极大提升了供应链效率。2007年,TI将亚洲供应链管理中心从香港迁至深圳,利用内地的制造业优势降低成本。香港办事处则专注于高端客户维护和技术支持。2018年,TI关闭了香港的最后一个仓储中心,将物流职能整合到深圳和成都,以提高供应链效率。

Vicor

作为电源管理领域的佼佼者,Vicor在香港的办事处专注于为亚洲客户提供高端电源解决方案,尤其在通信设备和工业自动化领域占据重要份额。2008年,Vicor关闭了香港的技术支持中心,将相关职能整合到新加坡和上海,以应对亚洲市场的竞争加剧。2020年,Vicor香港办事处停止运营,其客户由新加坡和上海团队接管,标志着香港在电源管理领域的地位进一步下降。

National Semiconductor(NS)

2005年,NS香港办事处的职能从区域总部降级为销售代表处,核心业务逐步转移至上海。负责人解释称,内地市场的快速增长和政策支持是主要原因。2011年,TI收购NS后,香港办事处职能进一步空心化,研发团队解散,原理图设计需传回新加坡总部。2016年,NS香港办事处彻底关闭,原址被金融机构取代,香港半导体产业的黄金时代宣告终结。

备注:

EEPW,Electronic Engineering & Product World,电子产品世界,专业半导体媒体,1993年创刊

作者本人1995-2016年在EEPW任职

免责声明: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文中人物均为虚构,不涉及任何现实人物。文章旨在探讨社会现象,不作为任何行为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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