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听完联合飞机整场路演,有几个细节回去之后还在琢磨。
如果按照今天的地面交通逻辑,一个省需要道路、停车位、加油站等庞大的基础设施体系。按照联合飞机拿江苏做的一笔测算,仅江苏相关传统交通基础设施对应的投入约2.0147万亿元;如果把交通搬到低空,5万个停机坪、10座综合能源站加起来约5.5亿元,空中航路本身几乎不需要像公路那样大规模进行物理建设。两套体系的基础设施投入,测算相差约3700倍。
当然,这是一套非常理想化的公司测算,真正落地还涉及空域、监管、运营密度等大量变量。
但它让我突然理解了田刚印这场路演真正想讲的东西。联合飞机想做的,似乎并不是给现有地面交通增加一种“无人机补充运力”。它试图问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今天重新设计一次交通系统,我们还需要沿着过去修路、建站、养车的逻辑再走一遍吗?
这也是为什么,重载无人机、倾转旋翼、无人驾驶、停机坪、能源站、低成本制造、航线平台最后其实指向了同一件事:把一部分原本发生在二维地面的交通,搬到三维空间。
新认知1:联合飞机真正盯上的,可能根本不是“无人机市场”
过去研究低空经济,很容易从行业自身出发:农业无人机多少亿,应急消防多少亿,低空物流未来多少亿,eVTOL又有多少市场。
联合飞机援引公开资料估算,当前全球客运出行市场约为5.8~6.5万亿美元,2030年可能达到8~9万亿美元。这意味着,它真正试图切入的并不是今天已经存在的某个“低空经济细分市场”,而是汽车、高铁、民航、出租车乃至城市公共交通共同构成的庞大存量市场。
人类可以接受的日常出行时间相对稳定,当速度提升、可达半径扩大后,交通能力本身可能创造新的出行需求。按照其模型,从约30公里/小时的地面路网进入550公里/小时的三维点对点交通,在可达性和出行频次共同作用下,理论上可能产生36倍增量市场。
田刚印考虑的似乎不是“低空能从地面交通手里分多少蛋糕”,而是交通方式改变之后,蛋糕本身会不会重新变大。如果站在这个角度,再回头看它为什么执着于重载、长航程、无人驾驶,以及为什么连能源站和起降点都自己往前做,很多事情就顺了。
新认知2:联合飞机正在占低空交通的地面入口
这也是我此前最容易忽略联合飞机的地方。我一直把它理解成一家整机制造企业,但现在看,它显然不满足于卖完飞机就结束。
它正在尝试把飞行器—起降点—综合能源站—航线—运营一起打包进区域低空项目。起降点可以进入社区、医院、景区、产业园;综合能源站同时承担油、电、氢补给以及维修和物流中转;不同节点再由航线和调度平台连接起来。
交通基础设施天然具有网络属性。单独一个停机坪价值有限,单独一架飞机也只是设备;但当节点足够多、航线开始连接、飞行量形成,后来者要复制的就不再是一款飞机。
低空交通的基建优势,既来自飞在空中,也来自节点能否低成本嵌入城市。这让其收入从设备订单扩至节点建设、航线、运维与数据服务。首批县域项目一旦跑通,这些先发资产比单机参数更难复制。
新认知3:油动、重载、无人驾驶,都在服务同一件事
现在低空出行最热的叙事基本围绕纯电eVTOL,但联合飞机主力机型一直坚持油动,并把氢能放进后续能源体系。
航空燃油与锂电池的能量密度相差约20倍。对于短途轻载,这未必构成决定性问题;但一旦任务变成长距离、重载和高频运营,航程和补能效率很快就会进入经济账。
所以T1400做到650公斤有效载荷、8小时以上续航,R6000的设计最大商载2吨、航程4000公里、巡航550公里/小时。它们争的显然不是同一块短途通勤市场。
如果有一天,空运真的能做到接近陆运的成本,却提供远高于陆运的点对点效率,那么“无人机替代哪些运输场景”这个问题本身可能都问小了。
无人驾驶也是同样的逻辑。
一两架飞机运行时,飞行员成本不是大问题;如果未来要把几百、几千架运力铺向不同区域,人的数量就会成为扩张边界。联合飞机因此把无人驾驶、集中指控和自主保障直接做进整个体系。
所以现在再看,“安全、易用、低成本”都是为了回答同一个问题:这种交通方式,究竟有没有规模复制的可能。
联合飞机已经有TD550拿到国内首张无人直升机型号合格证,T1400进入适航审定程序,R6000获得特许飞行证并继续向载货适航推进。Q100、Q20、TD550、T1400、R6000又分别对应末端、支线和干线运输,已经能够看到一张从几公斤到数吨、从城市即时配送到跨区域运输的运力网络雏形。
接下来更值得看的,是第一批区域项目。
过去我会问:联合飞机能在无人机行业做到多大?如果最终只是多卖了一批无人机,这依然是一家不错的航空级无人机制造企业。
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如果它真的能用几亿元级的基础设施,逐步撬动过去需要万亿元级投入才能支撑的交通网络,那么未来我们到底应该把它看成一家无人机制造企业,还是一家具备重新定义交通成本结构可能性的公司?
这个问题,我觉得非常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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