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李华是家里的独生子,家里原来以种地过活,1995年西安开始建设大明宫遗址公园,李华家刚好没在规划之内,也就是大明宫边上,于是李华家就由农田变成城中村。他母亲比较有经济头脑,把家里500平米的宅院盖成了6层楼,出租给来西安打工的外地人,每月的房租可以收入2万以上,一下子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李华还有一个伯父,因为没有子嗣,又将宅院留给了李华,偏偏他伯父家的的宅院更大。自然李华家的收入又翻一翻,这就是传说中的命好。

 

李华虽然是家里的独子,但是做事、学习非常认真,为人谦和,喜欢干净,经常将宿舍打扫地一尘不染。对国学、唐诗、宋词、中外近代文学颇有涉猎,总结起来也算是上世纪末的优秀青年。

 

家境如此殷实,加上李华又考上了大学,自然引起了十里八乡媒婆的注意,刚上大学那会儿家里简直可以用门庭若市来形容,前来提亲的媒人眼看就要踏破门槛。因为父亲去世较早,李华的婚事就由母亲做主。在培养儿子李华的事情上,母亲可谓倾尽一生心血,儿子李华是她一生最大的骄傲。在母亲眼里,婚事关乎儿子一生的幸福,自然不能马虎。问题就出在母亲这份不能马虎的心上,在1995年到2000年,李华相亲无数次,阅遍十里八乡美貌姑娘,可是偏偏没有结果,因为他母亲总能挑出姑娘让她无法忍受的缺点。

 

 

从2000年开始,可能是因为大家工作都忙,我没再见到李华。2010年的一天,我竟然在公司楼下见到了李华。原来他刚到我们公司所在大厦的一层上班两天,担任软件工程师。多年不见,我们约好下班后一起吃晚饭。十年不见大学同学基本都有小孩了,聊过以后才发现,李伟仍旧单身。他见到我大吐苦水:

 

“我妈管的太多,对女方要求太高,我二十八九以后介绍对象的人就少了,现在我都37了,好几年都没人给我提亲了… ”

 

李华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家境虽然很好,但是还和我们一样出来赚钱。比起村里整天打麻将过日子的年轻人来说已经非常难得了,按道理不该在婚姻上本有这样的波折。

 

“我妈其实也为我的婚事煎熬,现在整夜的失眠,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你认识合适的给我也介绍一下。”他还是挺开朗的,主动请我介绍。
“有合适的,一定。”我回答。

 

虽然就这么答应了,但我的朋友里确实没有30多岁的大姑娘,我们单位研发加上生产小300人,70%是女同胞,我想应该有合适得吧?我乘工作之便向各个部门的年长的领导介绍了李华的情况,恳求各位同事帮忙。功夫不负有心人,竟然有了回应。

 

生产部门的王副主任32岁。有过几个月短暂的婚姻,离婚后至今未嫁。据说是因为发现男方吸毒离婚的。我经常去生产和她还算比较熟悉,虽然年龄30以上了,但是岁月在她脸上好像没有留下痕迹,于是就直接找到她说明了情况,并安排了她和李华见面。

 

 

安排他们见面一段时间以后,我去生产找元件,顺便问王主任和李华处的怎么样。
“你那同学,不知道在想啥,和我在一起聊个天,好像老走神,经常所答非所问,你问问他到底怎么考虑的!”貌似聊得不是很开心。

 

我一听,事态严重,我从生产出来就打电话给李华,让他在一楼等我。
“你也一把年纪了,和女同胞在一起怎么心不在焉?”
“是吗?”李华很吃惊。
“是什么啊!我同事亲口说的,你准备一个人过一辈子吗?”我反问。
“哦!最近单位的项目遇到问题,我一直在想程序问题。”他也无奈。

 

李华同学也太敬业了,我心里突然想到,你单身也不要再怨老母亲了,多想想自己原因吧。
“这样对人很不尊重,下次不要在这样了。”我只好悄悄警告一下。
“好的,前天和她喝茶的时候,我还想明白前几天的问题是程序中for循环的问题…”我无语了。
“我这次不是找你来讨论for的问题。”毛病带到骨子里了,我转身一溜烟上楼回公司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从王主任的那里了解到,他们谈的很不错。王主任有一次竟然问我我能背出一些唐诗宋词是不是受到李华的影响?我想了想貌似还真是。可能因为李华的关系,王主任在工作上比以前照顾我很多。

 

半年以后,王主任的父母来西安见过了李华,非常满意,就要求下彩礼了。我作为媒人必须参加,五一长假,我、李华和李华的伯父驱车200公里来到王主任的老家。远方来客二老热情招待,我们按照当地习俗从车上取下聘礼,当地一位长者为李华和王主任举行了下聘仪式,整个院子弥漫着喜气祥和。

 

 

千丁咛万嘱咐,晚饭还是出事了。晚上停电了,在蜡烛的光下我发现我碗里有一颗黑呼呼的东西,我以为是黑豆之类东西,嚼碎以后我彻底明白了--老鼠屎。我从小见耗子在粮食堆里跑来跑去也不觉得有啥,再说今天日子特别,我就忍着。

 

“这里有一颗老鼠屎”。李华筷子上夹这一粒黑呼呼东西展示给大家,我听完就蒙了。
“那是芝麻,没见过不要乱说。”李华的伯父在李华的后脑勺拍了一下。
李华将那里芝麻添到嘴里,好半天说了一句,“骆驼,怎么没有一点芝麻味!?”
“煮的时间太长了。”我竟然随口可以编瞎话了。

 

第二天,我们要回西安了,王主任的父母找到我们,并让我们把彩礼带回去,看来这事儿要黄了。关键时候王主任也失踪了。我们只好带上彩礼回到县城,李华的伯父要我联系一下王主任。当时是上午10点,我说先搞明白问题处在哪个环节。

 

“肯定是那颗老鼠屎的问题,老鼠屎又不是一颗,你以为只有你运气好啊!”李华的伯父一个劲儿数落李华。知道自己闯了祸,李华也不敢啃声。

 

昨晚黑灯瞎火做饭,米拿错了也有可能。《本草》记载该药有清热解毒功效,看来那只老鼠照顾了很多人。

 

不知打了多少电话,王主任终于接电话了,我好话说了千万遍,王主任终于答应在县城见面了。她父母因为那只老鼠非常生气,感觉李华脑子太死板了,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怕闺女受委屈,所以要回绝这门亲事。

 

事情终于明白了,李华只有负荆请罪了。我们决定第二天登门谢罪,李伯父埋怨李华太容易认死理,还问我做程序员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如果是职业造成的性格问题,还是早早换个工作,否则太容易吃亏。

 

听李伯父这么说我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孤独终老单身汉,八成都是程序员!

 

第二天我们一行人到王主任父母家。怪不得李华母亲让李华伯父代替她办这件事,李伯父果真是见过世面。王主任的父母开始几乎要赶我们出门,无论王主任父母多么不给脸。李伯父一个劲儿笑脸相迎,一个劲儿赔不是。好像过了很长时间,王主任的父母终于放话了。

 

婚事可以依旧,但是为了让李华得到教训----彩礼加倍。只见李伯父一口答应,终于完成了使命,但是东西准备是来不及了,只好折合成RMB。李伯父拿出银行卡到县城现取了钱拿过来,惟恐王主任父母变卦!最后敲定。

 

我们第二天就回西安了。路上李伯父问李华,“你知道那颗芝麻多钱?整整6万。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忍忍?你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以后的事情非常顺利,他们很快结婚,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一个诚实的人应该过幸福的生活。让我们为坚持在程序员岗位的朋友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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