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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身智能:不FOMO不EMO

06/01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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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在一个会上分享了一下具身智能的行业趋势,只有十几分钟时间,所以讲的很是仓促,会后有很多人加微信要演讲材料。

毛坯一样的ppt,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正好早上在星巴克等人,趁着空档,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供大家参考:

Part 1

关于具身智能行业趋势分析,坦率来说,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我也讲不出什么独树一帜的观点,因为大家都有“共识”了,而投资圈有个扎心真相:

共识之下,很难赚到大钱。

我们是在2023年开始重点关注具身智能和人形机器人这个赛道的,熟悉行业的朋友都知道,国内一大批新生代人形机器人创业公司,基本都是扎堆在2023年前后成立落地的。

回想2023年的投资圈,那时候全场都一窝蜂扎堆大语言模型、各类生成式AI应用,谁要是提多模态、具身大脑,基本都被当成天方夜谭,没人当真。

人家几百亿的参数,你的模型才几个亿参数?

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势,持续了小两年的时间,直到2025年春晚,宇树的机器人扭秧歌,才真正把这一波行情引爆。

只能说行业风口这东西,真的带点玄学色彩。

我经常拿人形机器人和低空经济eVTOL作对比,24年的时候,eVTOL真的是“亿沃峰的”投啊,本以为25年能延续一下行情,没想到被人形机器人春晚一闹,风头完全被抢去。

更有意思的是,2025年春晚其实也有亿航、峰飞两架eVTOL亮相,却全程平平无奇,半点水花没有,不得不感叹风口偏爱谁,真的毫无道理可言。

这就是玄学啊。

经过25年的一通王八拳式的盲投,再加上26年春晚的几家人形机器人同台造势,26年上半年更是进入了疯牛行情,隔轮翻倍、两轮并行融资等,放在之前真的想都不敢想。

也正因行业疯狂内卷、行情脱离常理,大批投资人从最初的FOMO,直接变成EMO。过往的投资经验全部失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专业判断,不禁疑惑,现在做赛道投资,已经简单粗暴到只看风口不看逻辑了吗?

接下来咱们把人形机器人行业掰开揉碎,从现状、技术、应用、产业链、投资逻辑逐一唠一唠。

以下全是基于个人行业对行业的感性认知,难免有视野局限、立场偏差,没有绝对对错,分歧在所难免,大家当个闲聊内容,辩证参考批判就好。

Part 2

具身智能的内涵和外延都很宽泛,本文把具身智能具象化成人形机器人。

人形机器人还要多久才能走进日常生活?真的像乐观派说的,三五年就能随处可见吗?

开门见山说大实话:还早得很!

都处在秀Demo,秀花活,核心技术路径都没收敛,还在为仿真数据还是真机数据喋喋不休地吵,还寄希望于WMA、Zero-shot等新的范式能够突破……

你跟我说三五年就能普及?

行业发展道阻且长,短期落地不及预期是短板,可也意味着长期投资窗口不会快速关闭,留给从业者和投资人的时间很充裕。

所以大家不必EMO。

至于说人形机器人什么时间能够普及,我讲过很多遍了,就拿人形机器人和汽车做个对比就好了,反正都是Transformer。

结论很明确,如今的人形机器人,顶多相当于1885年卡尔・本茨造出的汽车原型车,连1905年福特T型车的成熟度都远远比不上。

早期汽车再简陋,起码能完整实现核心功能——把人和货物从A点安稳送到B点。可人形机器人呢?如果抛开唱歌跳舞、扭秧歌表演这些花活,真正实用的核心功能几乎没有,根本算不上一款合格的商品。

所以不用为行业短期热度焦虑,也不用因为落地缓慢心态崩盘,风物长宜放眼量,慢慢深耕才是王道。

Part 3

我们先聊一聊人形机器人本体。

放眼整条人形机器人产业链,但凡有点实力、能站上台面的企业,未来必然都会下场自研自产机器人本体。

这也是为什么宇树在招股书的上会稿中,特意增加了一条风险提示,竞争会愈发激烈、毛利率会越来越低。

人形机器人本体赛道,必将复刻汽车产业的内卷老路,拼硬件、拼集成、拼价格,红海厮杀在所难免。

本体上,宇树科技是做的最好的,不管是硬件系统集成还是运控,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就连行业老大都已经感受到内卷的压力,可见赛道竞争有多激烈。

本体卷完,下一步该卷什么?

卷应用。

机器人进家庭、进车间、进生活。

大部分人形机器人厂商的demo,都是奔着进家庭场景,我认为这个挑战更大,实现周期会更长。各种demoshow,什么人形机器人上门保洁,噱头的成分大于实质。

相对来说,我更看好人形机器人进车间,大家可以看看我的前几篇文章,宇树科技披露的应用场景落地,里面有详细的案例描述。

工业场景本来是一个相对“严肃”的场景,不太欢迎不成熟的产品,但是好就好在,工业场景相对简单、任务相对单一,更加适合人形机器人的垂域模型的finetune,虽然你接受不了一个流水线工人只会打螺丝,但你可以接受一个只会打螺丝的人形机器人。

前段时间FigureAI的人形机器人在物流分拣流水线上连续工作了200小时,并且全程直播,很多人觉得就是玩花活儿,因为机器人的动作非常简单,就是反转快递包裹,让快递单露出,方便后续扫描。

可以说动作单一,但不能说玩花活,要是没有宇树机器人的玩花活儿,这个行业能起来么?

再提一个机器人本体未来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需要机器人干活,不光需要他们花拳绣腿来干精细活,更需要他们来干体力活。

我们看过很多AI生成的小视频,人形机器人能帮我们干体力活,比如一些3D场景(Dirty、Dangerous、Dull),比如家居护理场景,抱起老人……

这些场景应用,现阶段还是臆想,暂且不论机器人“大脑”的智能水平,单论硬件力气就严重受限,现阶段大多只能托举搬运几十斤重物,完全达不到实用干活的标准。

早年波士顿动力采用液压驱动,机器人力量足够大,却换来行动笨拙、反应迟缓的弊端,最后也不得不转型电机驱动路线。未来行业急需探索全新技术路径,既要兼顾肢体灵活度,又要突破负重能力瓶颈,这需要整个产业共同攻坚。

刚需场景大多不在大众视野里,低调务实、缺少流量,很多机器人厂商瞧不上、不愿意深耕,也导致行业容易扎堆网红场景,忽略刚需落地。

至于机器人进生活,我这里主要针对的是陪伴型机器人,成年类的情绪陪伴、幼儿类的教育陪伴等,几个人形机器人厂商也都在抓住这波大众关注度高的红利,开始推出一系列小型化的机器人,价格在万元左右,大大降低了人形机器人进入家庭的门槛。

这会是一个能够带来现金流的尝试,当然是阶段性的。

Part 4

接下来再说说人形机器人最重要也是最卡点的环节,就是大脑,也就是具身智能模型。

大脑有点像自动驾驶系统,逻辑又不完全一致,未来会不会像自动驾驶行业一样,存在独立第三方的大脑公司呢?

回到之前的那句话,产业链上的所有企业都会做本体,你看大脑公司都在做本体,本体公司像宇树科技,招股书里面披露也会重点投入研发做大脑、建设数采中心。所以答案我认为是否定的,独立大脑没有生存空间。

自动驾驶独立第三方之所以有生存空间,是因为有大量的传统车企,不擅长做高科技的AI,而人形机器人本体,整个产业链都是全新的存在,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人人都在攒本体。

现实也很骨感,谁不做硬件,谁就融不到大钱啊!

说回大脑,大脑是整个人形机器人的卡点,那大脑的卡点是什么?

大脑也是大模型,而且是多模态大模型,也离不开三要素,算法算力数据。

算法的新范式层出不穷,从VLA到端到端到WMA到零样本训练……也许会有革命性的技术出现,颠覆掉旧格局。但余凯最近不也说嘛,这些实质上都是为了造名词,大家本质上做的都一样,你在做的我也在做,你发了论文我肯定会往这个方向尝试探索,没有什么太大的技术上的分歧。

算力上,现在的端侧芯片,我估计很难满足未来模型对泛化性的要求,这可比汽车自动驾驶算力要求大多了,所以定制化芯片可能也是一个新路径,这个需求没准儿比车企造芯更强烈一些。

算力不足将来有没有什么结局方案?网络强化可能也是一条路径,就是把算力和机器人本体分离,把算力和散热从本体上解放出来,依靠5G等低时延通信,实现具体场景下的机器人同一控制协调,比如家庭,比如车间。

最后说一下最卡脖子的数据。这也是机器人大脑厂商关注的重点,目前的所有的模型都是靠堆数据实现的scalinglaw,没有数据就没有大脑,一个简单粗暴的逻辑。

宇树科技甚至把没有建设数据采集厂作为风险在招股书中提示了,做仿真数据的光轮智能据说这一轮估值都150亿了,更不用说全国各地都在建的数采厂,乃至ego、umi、动捕、仿真百花齐放,甚至连做VR眼镜的都趁上了这一波风口,卖的好极了。

关于数据,有真机派、有仿真派,我是坚定的支持仿真路线。但我觉得没有必要强对立,未来肯定是多种数据的混合。有便宜的真机数据,我不相信没人用,有海量可用的仿真数据,我也不相信哪个本体厂商会拒绝。大家各自的数据配方才是能力的Knowhow,没有必要你死我活势不两立。

后面有机会再展开讲讲训练数据的事情。

Part 5

接下来讲讲本体的上游,先看一看Tier1。

人形机器人是一个全新物种,没有成熟现成的供应链体系,如今的上游零部件、子系统,基本都是东拼西凑搭建起来的,大部分产品只能做到凑合能用,远达不到极致适配。

也正因供应链不成熟,很多本体厂商不得不亲自下场,自研自产上游核心部件。

但我觉得肯定不是常态。

未来会不会像汽车产业链一样,演生出一大批Tier1厂商呢?我觉得随着产业链成熟,这是必然趋势。

能做Tier1子系统的,像灵巧手、拟人脸、关节模组和机械臂等等,也出现了像灵心巧手、首形科技、人机智能等一批有Tier1潜质的公司。

Part 6

上游的零部件,是我比较纠结的一个赛道,纠结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早几年聊过几个创业者,自己都没有太大的信心,因为本体出货量不大,上游就更加毛细血管,什么时间能打开局面更不得而知。

另一个是,上游零部件,会不会重蹈汽车零部件产业的覆辙?下游卷,上游更卷,毛利率低的可怜,看上去高大上技术含量很高的领域,个位数的毛利率,真的让人对这个行业爱无力。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有报告显示,人形机器人上游的国产替代率能到85%,但这是从零部件数量的口径上,另一个零部件价值口径,国产替代了可能只有50%左右,这也充分说明,我们的国产化还偏中低端,卷是必然的。

一些核心高端的零部件,比如丝杠、减速器、空心杯电机,还有一些国内国外同步水平的零部件,比如触觉传感器、仿生皮肤等等,都有长期的机会。

就看你愿不愿意做时间的朋友了。

Part 7

最后总结一下,人形机器人落地,没想象中那没快,道长且阻,但机会多多。

对待人形机器人行业,我们要从汽车产业来,超脱汽车产业看,有借鉴,有异同。

人人扎堆的共识赛道,就不要卷了,不如放眼未来,看看新的趋势新的未来。

最后,不要FOMO,不要EMO,不要光看狼吃肉不看狼挨揍,过去五六年时间,风口轮动极快,哪个领域不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大家各自要守住本心,最怕扰了心智乱了方寸,专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间才会检验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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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科创之道主笔,标准的EE、CS专业理工男。从事研发、咨询、投资工作15年,主要关注领域为半导体、人工智能、物联网、云计算等,目前专注于风险投资和企业服务领域,平时喜欢把一些工作上的感悟随手记下来,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融合IT产业和投融资行业知识,为跨行业沟通搭建一座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