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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视觉的上限真的比激光雷达更高吗?

1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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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编看到一个蛮有意思的观点,那就是纯视觉的上限比激光雷达更高。在看到这个观点后,小编仔细分析了下这个观点中所谓的上限到底是指的什么?仔细揣摩后感觉,这个观点并不是说纯视觉比激光雷达好用,毕竟现在很多量产车上为了让智驾更加安全,都会加上激光雷达,这个观点的意思应该是,当自动驾驶发展到极致时,纯视觉有可能达到激光雷达无法达到的高度,那这个观点准确吗?

摄像头比激光雷达多看到了什么?

摄像头和激光雷达虽然都是传感器,但它们捕获的信息类型完全不同。摄像头是一种被动传感器,它接收环境中已经存在的光线,产生的是带有丰富纹理、颜色、明暗变化和语义信息的图像。一张图片里,不仅能看出那里有一辆车,还能读出刹车灯有没有亮起、交通标志上写的是什么、行人的手势是什么。这些信息在驾驶决策中至关重要。

特斯拉深度学习负责人徐雷在访谈中就提到,摄像头获取道路场景信息的频率和丰富程度都明显高于激光雷达,视觉方案因此拥有更高的能力上限。摄像头的帧率通常可以达到每秒30帧,而激光雷达一般为每秒10帧左右。

激光雷达作为主动传感器,它主动发射激光脉冲并测量反射回来的时间,由此生成三维点云。点云中的每个点包含空间坐标信息,但不包含颜色(禾赛最近发布毕加索SPAD-SoC芯片,可让激光雷达看到颜色,相关阅读:激光雷达还能进行色彩识别?)、纹理或任何语义内容。激光雷达知道那里有一个形状,但不知道这个形状是纸箱还是行人,也不知道它背后是否有文字需要识别。其实,激光雷达与纯视觉方案的本质差异在于能量利用范式的不同,激光雷达属于有源探测,虽然能够提供精准的三维数据,但也因此面临能量消耗和硬件成本的制约。

将纯视觉与激光雷达放在一起对比,其实可以发现,驾驶场景本身就是为视觉智能设计的。路牌用文字和颜色传递信息,交通信号灯用红黄绿指示通行,交警用手势引导车辆,这些信息天然是图像化的。纯视觉方案理论上能够读取所有这些信息,而激光雷达不可能从点云中读出路牌上的字。这不是工程能力的差距,而是信息维度的天花板决定的。

只靠二维图像,怎么构建出三维世界?

纯视觉在自动驾驶中一直有一个绕不开的短板,那就是单张图像是二维的,而自动驾驶需要在三维空间中做规划和控制。早期的视觉方案在深度估计上存在严重缺陷,依赖逆透视映射将图像投影到地平面,但这种方法假设路面是平坦的,在城市起伏路面或坡道上误差会被急剧放大。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让很多人认为纯视觉无法在不依赖激光雷达的情况下达到足够的安全水平。

2021年前后,以BEV和Transformer为核心的架构开始改变这一局面,BEV是将多个摄像头采集到的图像统一投影到一个以自车为中心的三维坐标系中,形成类似上帝视角的全局感知。如BEVFormer模型就通过时空Transformer,将多视角图像信息和历史时序特征融合,生成具有全局一致性的BEV特征图,在nuScenes测试集上达到了56.9%的NDS,首次以纯视觉方案匹配了激光雷达的性能。

Transformer引入的注意力机制更是整个架构的关键,传统的模块化架构中,感知、预测、规划、控制各自独立,信息在模块之间通过接口传递,这个过程存在信息的损耗和误差的积累。注意力机制允许模型在处理当前信息时关注到历史帧中相关的特征,从而建立起时序关联。

从技术实现上看,Transformer的自注意力层会计算当前帧中每个图像块与前后若干帧中所有图像块之间的关联权重,权重越高表示这两个区域在时间上的相关性越强。通过这种方式,模型能够自动学习到前车刹车灯亮起之后,车辆间距会缩小这类时序因果关系,而不需要人工编写任何规则。

再往后,占用网络进一步解决了BEV的局限,因为BEV本质上仍然是二维的,它在空间建模时会丢失垂直维度上的信息,像是悬空的吊车吊臂、路面上方伸出的树枝,在BEV表示中都没有位置。占用网络将三维空间划分为体素单元,直接预测每个体素是否被物体占据,不需要显式地识别物体类别就能感知到环境中存在的障碍物。

特斯拉默认采用的体素尺寸是33厘米,系统还可以动态调整,将靠近自车的体素缩小到10厘米,从而获取更精细的形状信息。除了判断是否被占用,这个网络同时还输出每个体素的移动速度,以及一个粗略的语义标签,用来指示该体素属于车辆、行人还是路面。这种体素化建模将环境感知精度提升到了厘米级,能够处理传统方案难以识别的悬空障碍物。

2025年以来,3D高斯重建技术开始在纯视觉系统中出现,这项技术的思路与体素网格不同,它用大量带方向的高斯椭球体来描述场景中的几何表面。每个高斯椭球体不仅记录了空间位置和形状,还包含了从图像中学习到的颜色和纹理信息。在FSD V14的架构中,七路摄像头视频输入后,网络会同步输出一组3D高斯重建特征,可以在毫秒级时间内完成三维场景的渲染。这套表征方式比体素网格更轻量,渲染速度更快,同时能够提供新视角下的几何一致性,为端到端训练提供了密集的中间监督信号。

学术界也在快速跟进,2026年初哈工大与理想汽车联合提出的DrivingScene框架,只需要连续两帧环绕视图,就能同时生成深度、场景流和高保真3D高斯点云,实现了动态场景的实时重建。

数据和算法能把纯视觉推多远?

纯视觉路线之所以一直有很多人追捧,是因为工作逻辑更接近生物智能,这也是很多人认为其上限更高的原因。人类驾驶员依靠两只眼睛就能应对各种复杂路况,这也证明了仅凭视觉信息就可以达到极高的驾驶水平。

纯视觉方案的核心驱动力一直是数据,每一辆装有摄像头的车辆都是一个数据采集终端,不断收集真实的驾驶场景。这些数据会被用来训练模型,模型变得更好之后,又能采集到更丰富的数据,形成一个不断加速的正反馈循环。特斯拉在2025年10月发布的FSD V14版本参数量较前代(V13)提升了约‌4.5至10倍‌,并配备了上下文记忆能力。这意味着模型能够记住过去限定时间内观察到的所有场景变化,其中包括其他车辆的速度变化趋势、行人的移动轨迹、交通信号灯的状态切换等,从而对接下来几秒内可能发生的情况做出更准确的预判。

端到端架构在这种数据驱动下也实现了质的突破,FSD从V12版本开始就彻底转向端到端神经网络,内部被称为Photon In, Control Out,端到端架构下,从摄像头像素输入到车辆控制输出的全过程由单一网络完成。在模块化系统中,信息在每个接口处都被压缩了一次,会损失不少细节,端到端则取消了这些人工设定的接口层,梯度信号也可以从最终的转向角度一路反向传播到最初的输入图像,整个网络因此可以被联合优化,这套系统具备更强的泛化能力,能够处理那些没有被工程师明确写成规则的情况。

到了V14,架构进一步扩展为多模态大模型系统,从ICCV 2025上流出的技术信息来看,网络的输入包括七路高分辨率摄像头视频、车辆自身运动信息、导航与音频信号;输出则涵盖语义分割、占用网格、3D高斯重建特征、语言表达以及最终的控制指令。

端到端模型面临的核心难题其实是严重的输入输出维度不平衡,如过去24秒内36Hz帧率的多摄像头视频、导航和车速IMU信号叠加后,相当于数十亿个输入特征,而输出只有方向盘转角和加速度两个控制指令。如何在高维输入与低维输出之间建立稳定的映射,是端到端训练中需要解决的问题。特斯拉的解决方式是由全球车队持续回传异常接管和突发障碍物数据,系统自动筛选出有价值的训练样本,用这些样本对模型进行针对性优化。

在端到端的基础上,现阶段智驾行业还在向VLA和世界模型的方向演进,VLA的核心思路是在感知和行动之间引入语言推理能力。小鹏在2026年3月正式量产了第二代VLA,其系统设计去掉了传统VLA中的语言转译环节,直接从视觉输入到动作输出,缩短了从感知到执行的延迟。这套系统在处理道路封闭的标志时,不仅识别出文字内容,还能结合上下文推理出应该左侧绕行,从而完成类人的判断。

VLA教会模型在复杂交通环境中怎么行动,而世界模型则教会模型行动之后世界会怎么变化。世界模型借鉴了大语言模型中下一个Token预测的范式,只不过预测的对象不是词语而是环境状态。在海量的未标注驾驶视频上进行下一帧或下一状态的密集预测,模型能够逐步学习物理世界的动力学结构,比如如果前车刹车灯亮起,那么它接下来大概率会减速、如果行人站在路沿上看着来车方向,那么他可能会横穿马路。CVPR 2026上,小鹏就展示了其世界模型的主动思考(模拟环境变量对未来状态的影响)、可控生成(在云端合成大量极端场景用于训练)和长时序推演(预测数秒甚至更长时间范围内路况的演化趋势)等三项核心能力。

激光雷达有没有物理天花板?

之所以现阶段很多车企没有放弃激光雷达,是因为它在深度感知上具有天然的精确性,点云的几何信息可靠稳定,不需要算法去猜测距离。在暴雨、浓雾、强逆光等摄像头性能明显下降的场景中,激光雷达的物理探测方式具备更好的鲁棒性。在复杂路口场景中,激光雷达方案的误报率也比纯视觉方案低42%。可以说,激光雷达在当下提供了纯视觉尚无法完全替代的安全保障。

但激光雷达的分辨率也受到激光波长、发射器阵列密度和扫描机制的共同制约。以192线激光雷达为例,在200米外探测时,回波信号强度和点云密度衰减到近距离的千分之一。905nm波长的激光雷达在200米距离下单次回波能量衰减至1%,1550nm雷达虽然探测距离更优,但成本高出三倍。而现如今的固态激光雷达方案,比如基于光学相控阵和调频连续波的硅光集成芯片,横向视场135°范围内可以实现超过7000个可分辨点。这个数值听起来不小,但与摄像头动辄百万像素级别的空间分辨率相比,差距依然明显。

激光雷达的刷新率一般是每秒10帧,大约为摄像头帧率的五分之一,当一辆车以120公里/小时行驶时,一个200米外的移动目标在两次扫描之间会位移超过3米,影响了动态目标的跟踪精度。在暴雨环境下,激光雷达的有效探测距离可能骤降至30米以内,近场噪点则增加五倍。当扫描到高反射率表面时,点云中可能产生虚假的鬼影轮廓或物体形状失真,将导致系统误判前方存在障碍物。

此外,激光雷达还无法提供语义信息,无论将线束增加到1024线还是将波长调整到更优范围,都无法改变一个根本问题,它很难读不出一块路牌上的文字,虽然智驾最前沿曾讨论过激光雷达能否读到交通标识的内容(相关链接:自动驾驶激光雷达能看到交通标识吗?),但从实际应用上看,想实现这个功能,还是比较难的,毕竟信息维度的天花板是物理性质的,不是工程优化可以跨越的。

两条技术路线,终点会一样吗?

争论至此,其实已经不只是技术和方案的对比,激光雷达提供了确定性,它的测距精确、可靠、不依赖猜测。在安全至上的自动驾驶场景中,确定性具有极高的优先级,这也是多传感器融合方案在当下仍然被大多数车企选择的原因。

纯视觉路线则建立在另一个判断上,自动驾驶本质上是一个人工智能问题,而不是传感器工程问题,只要算法足够好、数据足够多,仅凭摄像头就能达到甚至超越人类的驾驶水平,如果我们相信人工智能有潜力超越人类的认知能力,那么纯视觉方案在理论上就没有天然的天花板。

再回到今天的论点,上限更高不等于当下更好,纯视觉路线在今天仍然面临极端天气适应性不足、复杂光照条件下识别能力下降等问题,为安全付费的消费者,选择配备了激光雷达的车辆,是完全合理的决定。但抛开工程实现难度,仅从根本的技术原理来看,哪个方向代表着更长远、更根本的可能性,或许纯视觉上限更高的说法,还真有一定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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