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退休工程师,我偶尔会听到旁人这样给我提建议。
“你应该去帮帮高中的机器人社团。”他们总这么说。
我知道朋友们都是一番好意。
只是一来,我本身对机器人领域并无特别的兴趣;二来,这个建议背后暗含着一种成见,仿佛所有工程师都是千篇一律的。
可我从来都不是那样的工程师,我们工程师也并非人人如此。
机器人社团固然很棒,但它吸引的学生群体其实相对小众 —— 只有那些喜欢竞赛、编程,还热衷研究机器人硬件构件的孩子会感兴趣。
学生们需要明白,机器人并非踏入电气工程领域的唯一入口,而我们,也需要为这个领域搭建更多的入门桥梁。
不妨看看智能手机
我们很少有人会静下心来细想,一部智能手机的诞生,凝聚了电气工程领域何其广博的专业知识,背后更是汇聚了各路专业人才的心血。、
这其中,有为信号技术搭建数学理论根基的研究者,有设计天线、研发芯片组、完成芯片集成的工程师,也有深耕固态电子技术、负责手机封装设计、打造产品外观的从业者;还有研发图像处理算法,以及设计感知手机旋转与方位传感器的专业人员。
没有任何一位工程师能精通上述所有领域。一位擅长信号设计的工程师,或许对芯片设计或是芯片的固态电子元件一无所知,但他们的专业能力,却是手机能正常运转的关键所在。
这些不同的专业细分领域,各自需要截然不同的专业技能与思维模式 —— 有人擅长数学,有人精通物理,还有人热衷于破解各类技术难题。他们无需面面俱到,电气工程的领域本就足够广阔,我们正需要多元的技能、视角与知识背景的人才汇聚于此。
多元路径,少设壁垒
工程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绝不能仅依靠单一的融入模式,或是寥寥数条狭窄的入门通道。我们既需要为这个领域开辟更多发展路径,也需要扫清更多前行的壁垒。
工程师群体有时会形成小圈子、排外性强。倘若你对此存疑,不妨看看企业里市场部门与工程部门之间常年不休的矛盾就明白了。
工科院校的部分课程,有时也成了筛选淘汰学生的手段。我读研时修过一门固态物理课,成绩一塌糊涂。但我很庆幸自己选了这门课,也庆幸后来选择了其他研究方向。我并非主张降低工科课程的难度要求,而是希望让学生知道,一门课学不好并不可怕。这门课或许会让他们明白,电气工程的这个分支并不适合自己,但这个领域里,一定有他们感兴趣的方向。我最近和一位工科本科生聊过,他一开始十分抵触《电路原理Ⅰ》,却坚持学了下来,还爱上了《电路原理Ⅱ》。随着课程推进,相关知识终于在他脑中融会贯通,他也找到了学习的乐趣。
在群体中特立独行,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曾教过一名学生,她在我两门对数学要求极高的课程里,成绩都名列前茅。可她告诉我,班里的男生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真正接纳她。
倘若我们想鼓励更多能为工程领域创造价值的人投身其中,就必须拓宽人才吸纳的渠道。有些人或许在日常生活中,就已经是初露锋芒的准工程师了。同时,我们也需要包容多元的声音,接纳各异的专业能力。
一种看世界的思维方式
谈及工程学的入门路径,我们往往只关注各类正式渠道 —— 社团、竞赛、课程。但其实,这份探索的起点,也可以更早、更贴近生活。远在有人踏进电路课堂、加入机器人社团之前,他们或许就已在不经意间,用工程师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了。
我刚入行与电气工程师共事时,曾问过一位前辈,工程学如何改变了她的看问题视角。她回答说,这份职业彻底改变了她看待一切事物的方式,就连烤饼干这件事,也不例外。
当年我踏进工科院校的校门后,也真切体会到,工程学重塑了我解决问题的思路。
它也让我明白,生活中很多人,其实早已在用工程师的思维处理日常事务。工程师总在琢磨着创造事物,而后又想方设法让它们变得更好、更高效。缝纫、烘焙、规划不同的出行路线,这些看似平常的事,究其本质,都是工程思维的体现。
不妨让学生们知道,即便不想加入机器人社团,他们也可能天生就有工程学的天赋。
IEEE终身会士Sarah Katie Wilson,是IEEE Public Visibility Committee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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