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耀
与非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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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扬软件 ( 上海 ) 有限公司（简称：上扬软件）成立于 2001 年，是国内为半导体、光伏和 LED 等高科技制造业提供整体 CIM 解决方案的工业软件公司。核心产品包括制造执行系统 (MES)、统计过程控制系统(SPC)、设备自动化方案 (EAP)、配方管理系统 (RMS)、先进制程控制系统 (APC)、故障检测分类系统 (FDC)、良率管理系统 (YMS)、生产实时调度系统 (RTD) 以及远程控制管理系统 (RCM) 等，并提供相应的服务与技术咨询。
2026年，全球半导体行业迈入万亿美元市场，晶圆厂建设热潮席卷全球。一座晶圆厂投资动辄百亿，若要实现快速的投资回报，关键在于它的"神经系统"——CIM系统。几十个模块、两百多个技术专题、上千个应用场景，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整条产线停摆，损失以亿计。
本期《芯片揭秘》对话上扬软件董事长吕凌志博士。这位1992年赴新加坡从事CIM研究、2001年回国的航空博士，将分享从概念到12英寸全自动量产，25年迭代背后的技术积累与客户信任。
这是一家国产工业软件公司的"长期主义"样本，也是一位创始人对"难而正确的事"的坚持。我们希望通过这次对话，呈现半导体CIM赛道的真实图景——既有技术突破的喜悦，也有对风险的敬畏；既看到国产替代的机遇，也理解市场化的残酷。
欢迎收听对话播客
*以下为播客文字整理版，已获嘉宾确认和授权。
全自动生产的命脉：芯片制造的“神经系统”
一个航空博士对半导体的深情告白
幻实：吕博，上次跟您聊天还是2021年那时候，一眨眼5年过去了，上扬也迎来了25周年庆典。我想请您作为行业内经历过一个波动周期的历练者，站在上扬这样做软件的公司角度来聊聊，您对这5年的感受是什么？
吕凌志：这个行业我从1996年加入，到现在应该走过了30年。我是2001年创业，2021-2026的这五年实际上在我整个25年的创业历程当中，我认为是变化最快的一个阶段。变化在于我们迎来了半导体的AI时代，2026年成为一个半导体行业的拐点。
2021年对于我来说，也是很好的一个时间节点。当时我们做了大基金和华为的融资以后，CIM/MES系统在整个资本市场里变得非常火热。这五年来，我觉得第一大感受就是市场在变，即客户的需求在变，相应的整个产线也跟着在升级：从手工件到半自动到全自动，硅片制程从6英寸到8英寸到12英寸，封装从传统封装到先进封装。这一系列变化的背后，是AI时代与互联网应用带来的深层变革：客户需求、产品标准、制造工艺都在随之演进，市场需求也因此不断变化。
第二个感受，是这个行业的生态也在变，从原来的分散变成整合。不管是设备跟软件的集成，还是材料的集成、产品的集成，都在加速融合。与此同时，客户对于效率的提高，以及价值的创造需求也在持续升级。
所以，这5年我觉得又赶上了一个蓬勃向上的时代。上扬身处在这个时代当中，我们在经历了这些变化以后，产品和技术团队一步步的迭代成长起来，我个人也在对这个行业更加热爱，更加忠诚，谢谢。
幻实：吕博，您这个用词特别有意思。干了30年的行业，您说非常热爱，继续忠诚，忠诚于这个行业。这个评价我其实挺少听到创始人说过，还是蛮有感触的。您刚刚跟我说了这么多，我感觉您确实是伴随着半导体产业的发展在改变，也在与时俱进。最近的话，我也做了一点研究，我发现上扬的12英寸CIM解决方案已经在本土项目上落地了。
其实12英寸的CIM不是很好做，因为它要求自动化程度很高，一旦系统出问题，整条线中的晶圆可能报废，损失最多时是以亿计算的。我觉得这对国产厂商来说是很难的一个挑战。包括对国产客户来说，它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毕竟要用一家成立时间比海外的那些美资要短的厂商的产品，而且是用在这么重要的环节上面。所以我想问问当时您是怎么让他们相信的，尤其客户态度有没有经历一些转变，这个过程究竟是否曲折，您能给我们揭秘一下吗？
十年磨一剑：12英寸CIM的迭代之路
吕凌志：我们12英寸的CIM系统，客户来评估的时候是把它当做整个厂的“神经系统”。实际上它的作用比光刻机还重要，因为我们这个系统出问题的时候，整个厂都会停摆。
25年前当我第一次做5英寸线的时候，客户也会这样想，你这是把我当小白鼠。那你必须在那个时代，给他把技术第一个做好。那在Manu线上，你做好没问题的。接着由半自动向全自动升级，因为整个CIM软件是个工业软件，工业软件最讲究迭代。产品是从低端到中端到高端的迭代，在晶圆厂是从6英寸到8英寸到12英寸制程的迭代。客户也是成长团队，伴随技术成长一步步做过来的。
吕凌志：作为上扬来说，是通过25年的不断迭代让客户选择我们。包括技术的迭代，产品的迭代，团队的迭代，以及我内心的迭代，我依然热爱这个行业嘛。还有最重要的是客户信任的迭代。你做一件事儿，小事儿做好了，再做中事儿，中事做好再做大的事。所以我个人认为，有些人跟讲我直接进入上层做高端客户可以怎么样怎么样，但是你基本原理没有迭代，对第一性原理没理解，你从低端一下子爬到高端，如果出问题你会摔得很重。
幻实：所以其实您讲的12英寸订单的获得，它不是一个结果，而是前面已经铺垫了非常非常多的基础，做了很多事儿，绝不只是一个时间点而已。您觉得从0到拿到12英寸订单，您准备了多长时间？
吕凌志：从概念研发到整个产品的阿尔法版本有三年的时间，那从阿尔法版本到客户的实践还得有三年的时间。现在我们的产品进入了全自动生产线，我们有很多生产线都可以用，但做到好，做到成熟，这还得用三年的时间。我本身学航空的，一个飞机的机型差不多是10年才能成熟，对于一个12英寸的CIM系统呢，包括应材（应用材料）的CIM系统也得经过10年的打磨，所以十年磨一剑我认为是必须的。
幻实：您当时跟投资人讲这些的时候，投资人会不会被吓到，因为时间周期确实很长，不是两三年就能攻下的山头。
吕凌志：从我ABCD四轮融资来说，我跟他们都讲过，说我们要做好10年的准备。包括我们那两个最大的股东，国家大基金和华为。其实国家大基金给了我10年加10年的投资期，但这是他给我们做的最坏的打算。我们还是希望5年加5年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十年磨一剑是必须的。
幻实：其实您是跟大家统一过思想的，不能盲目乐观。
吕凌志：统一过思想的，我也非常感谢我的股东没给我对赌，没要求我保底，也没要求我回购的条款，我非常感谢他们长期陪我往前走。
幻实：我觉得您这个对行业来说也是特别好的一个案例。做了一个难而正确的事儿，然后又有耐心的资本在支持您。
吕凌志：对，我也感谢我的伙伴以及我的团队，我们绝对不怂，绝对努力。我们上扬有一种文化，三个字，叫做诚善勤——诚信、善良、勤劳。这种文化和精神就是，我们必须诚恳的面对我们的伙伴、客户、员工，我们必须勤劳的去做每件事情，我们必须善待每个客户，善待每个员工，善待每个伙伴。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上扬能够往前走的一个立脚点，一种精神，一种文化。
上扬软件董事长吕凌志博士做客《幻实会客厅》
市场化才是第一目标：一家国产软件公司的生存哲学
上亿投资的系统，客户凭什么买单？
幻实：吕博，刚刚您也提到了，我们现在的产品CIM的全自动已经在很多产线里得到落地了。所以我也想请您从用户视角给我们分享一下，你觉得让客户装上投入特别高，配合要求也很高的这套系统，对他们来说，究竟能带来什么样的额外的价值？为什么他值得上这套系统？您给我们来分析一下。
吕凌志：作为全自动化生产线的核心，MES这类整体解决方案的首要价值在于生产管控。它能确保成百上千道工艺流程被严格管理，同时精准监控设备健康状况，与工艺参数（Recipe）。只有所有环节都核对好，才能保障生产顺利进行。
第二大价值在于提效。晶圆厂或半导体厂投资巨大，若要实现快速的投资回报，“多快好省”始终是其追求的目标。而MES系统，尤其是其核心引擎，涉及几十个模块、两百多个技术专题，上千个应用场景，必须全部实现无缝衔接与安全可靠地运行。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整体生产。因此，晶圆厂的核心诉求是：既要确保生产稳定，又要提高效率。我们的CIM全家桶式系统，正是以安全可靠为前提，在保障各系统安全稳定运行的同时，助力客户加速实现“多快好省”的目标。
幻实：您刚刚讲最重要的就是效率的提升，这对工厂来说特别重要。尤其是现在很多工厂产能都排得满满的，多点时间就都去赚钱了。这里我想请教一下，CIM系统相当于一个“大总管”，将生产物料、设备、人员以及各类的软件都纳入其生态系统，以实现互联和统一管理。那你们在做这样的统筹的时候，面对不同接口、不同标准、不同供应商协议的异构环境，要如何解决协同问题？你们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样的挑战？有没有什么经验跟我们分享一下？
吕凌志：你提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CIM系统作为神经系统，需要与设备、产品工艺、以及各类材料实现全面对接。好在CIM行业经过了30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通信标准——这套标准能够兼容工艺流程的稳定状态与变动状态，确保系统在不同工况下都能精准响应。
我们与客户合作过程中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从半自动升级到全自动所带来的沟通成本。尤其是在与国产厂商对接时，情况更为复杂。比如我们上扬去年参加了6个Fully Auto项目，需要与六家不同的天车公司对接。国际上做天车的只有两家公司，国内可能超过十家。在与这六家天车公司对接的时候，各种问题接踵而至。尽管E84标准（SEMI E84 标准）、SECS标准（SECS/GEM 通信标准）已是行业共识，但是在半自动设备厂商向全自动转型这一过程中，需要跟设备厂商及相关方耐心沟通，与客户反复协调。
SEMI E84 标准指的是 “增强型晶圆载具交接并行I/O接口规范” （Specification for Enhanced Carrier Handoff Parallel I/O Interface），定义了严格的信号时序（包括连续交接、同时交接能力）和错误检测恢复机制，确保了300mm晶圆厂“黑灯工厂”模式下的物流安全和效率。
SECS/GEM 是半导体设备与工厂主机系统之间的“通用语言”，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不同厂商的设备如何与上层的 MES（制造执行系统）等自动化系统顺畅通信。
我们始终坚持互帮互助、共同协作的原则。出现问题的时候，是我们共同的问题，需要我们一起去解决——而不是互相推诿，说是设备的问题、软件的问题，或是客户的问题。值得欣慰的是，行业生态越来越好，大家愿意携手去解决问题。
一家国产软件公司，为什么不提“国产替代”？
幻实：好的。我还想跟您探讨一个问题，从您的业务布局来看，您是更倾向于提供CIM这样的全套生态解决方案，还是也愿意以单模块的形式去服务客户？这两种模式目前市场上都存在，您怎么看待这样的商业布局与客户选择？
吕凌志：实际上我们非常尊重客户的选择。由于历史原因，部分客户已经采用国外的系统，在全自动升级时若想采用我们的系统，我们愿意兼容对接。同时，也有些客户因为产品工艺的特殊性，需要在我们的全家桶方案中混用不同供应商的模块，我们也愿意接受。对于新建的厂，我们更倾向于推荐全家桶方案，但我们最终还是尊重客户的选择。
我们认为，最好的合作其实让客户在自己对整个系统的考量和我们的建议之间找到平衡，以达成共赢。因此，我们上扬始终抱以开放的心态。无论是用全家桶，还是单个模块、部分模块，我们都愿意跟国内外厂商及友商友好协作，共同推动行业共赢。
幻实：您觉得这种协同多模块、开放式的合作方式，会成为行业未来的趋势吗？
吕凌志：是的，我认为一定会成为行业的趋势。只有合作共赢，才能够走得更远。
幻实：前面我们聊的非常多话题都是基于国产替代的大背景，其中国家的大基金扶持和产业政策的支持起到了关键推动作用。站在2026年这个时间点，请问您怎么看待国产替代的现状及未来？另外，我也想问一个可能有点尖锐的问题：上扬是怎么筛选客户的？是否会优先服务那些“为了替代而替代”的客户？
吕凌志：第一，我们不筛选客户，客户永远是我们前进的动力。第二，关于国产替代，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市场化。国产替代只是地缘政治影响下的阶段性现象，我相信终有一天世界会回归和平与合作。因此，市场化才是我们的第一目标——把产品做好、服务做好、性价比做好，为客户创造价值永远是我们的主旋律。至于国产替代这一块，它确实给我们带来了机会，我们倍加珍惜，但是不能把它作为拐杖来依靠它。市场化、性价比、客户价值，才是我们永恒的主题。
幻实：所以创始人最开始就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能依赖国产替代。依赖与否直接影响公司的安全线，导向的结果也是天差地别。
吕凌志：所以你就知道我热爱什么忠诚于什么了。
一个每天算“破产”的人，想建一家“幸福的公司”
每年都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能坚持25年？
幻实：那如此热爱我们半导体软件的吕博，我想替我们年轻人问一个问题，因为现在有非常多的新人毕业之后加入这个行业，那么在您工作了30年的这个赛道，最容易忽视的坑是什么？能不能跟我们大家掏心窝子的讲一讲？因为我觉得您可能会看到有些事儿大家都在做，但实际可能是在浪费资源，浪费时间，不知道您方便指点一下吗？
吕凌志：我给年轻人的建议有三点：第一，要选择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中国有句古话叫“条条蛇都咬人，但是行行出状元”，兴趣是最好的驱动力。第二，要做难而正确的事。难，意味着有技术含量，要沉下心学技术；正确，就是为客户、为伙伴创造价值。第三，坚持长期主义。我身边有三位伙伴，跟我一起走了二十多年，他们就做到了这三点——有兴趣，做正确的事，长期主义。所以，我觉得年轻人一定要有长期主义的信念。
幻实：长期主义也是现在年轻人比较稀缺的，因为这个社会有吸引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吕凌志：我觉得需要Follow your heart, 所以我这25年也是Follow my heart——到底我的兴趣在哪里，我喜欢什么，我忠诚于什么，我喜欢做什么。
幻实：我想问问吕博，这25年您有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选错了方向？毕竟创业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吕凌志：其实我每年都怀疑自己。每年我都立下目标，我要做得更好。但年终一总结，发现又是问题。但是为什么我能坚持往下走？因为我会在每年年终总结以后，在半夜再问自己一句，“我是谁，从哪里来，去哪里”。我会把这些都想清楚。
然后每年过完年以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初七或初八拜访一个重要的客户，跟客户聊一个小时或两个小时，看这个行业是否还需要我。我每年参加SEMICON，也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见很多朋友，二是感受行业的生机与活力。我在想，这个行业养活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一双筷子。所以我觉得我对行业始终怀着一份热爱，一份兴趣。虽然有曲折，但是我们享受这个过程。
幻实：我觉得您是非常坦诚，也非常自洽的一个人。您要说从来没有产生过怀疑，我觉得也不太可能，毕竟创业总会有挑战或艰难的时刻。
吕凌志：明天或破产哪个先来我不知道，但是我25年来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个小时，要先看看我今天的action list最重要的三件事怎么做。每个星期一进公司，我要先看一下财报，我不是算我赚多少钱，而是算我离破产还有多远。我经营公司的风险意识很强，因为我本身是航空学院毕业的，航空要保障飞机在安全可靠的前提下飞得更高更远。作为上扬的掌舵人，我一定要保证我公司的500名员工是在安全可靠的跟着我往前走。我现在做每一项决策，我在后面想着他们，为股东，为客户，更为我这些员工一起来往前走。
万亿美元市场，他只想要一家“幸福的公司”
幻实：听完您说的这些，我还是蛮受感染的。因为确实，我们年轻人如果养成一个好的习惯，不仅是自己受益，也能帮助到身边的人。我们向您学习。
最后我还想再请教您一个问题，您所在的半导体软件行业，您觉得未来5~10年会不会出现技术红利？如果会，上扬想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能不能透露一下您可能在做的布局和规划？
吕凌志：未来十年我们这样来看。首先，2026年的全球半导体行业将是一个万亿美元的大市场。根据SEMI最新预测，未来两年全世界会建100座左右的晶圆厂，其中80座是在亚洲，亚洲里面有40座在中国。与此同时，AI与芯片正形成双向赋能，用我昨天演讲主题叫——AI for FAB（AI提升制造效率），FAB for AI（芯片提供算力底座）。
吕凌志：随着AI时代全面到来，未来五年芯片需求将翻倍增长。AI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技术工具，在CIM+AI这个小院高墙上，我们上扬还在继续深耕，并聚焦三大技术难点：大数据、模型与算法。采集与清洗大数据的技术手段我们已经有了，在模型层面，我们更关注基于本体论（Ontology）的中大语言模型；在算法层面，则依赖于大算力支撑。
AI既为芯片创造了巨大需求，也为我们带来了新的技术手段。如何用这些工具帮客户提高效率、创造价值，将是我们未来五年、十年不懈追求的目标。
幻实：您讲的这三点，不仅技术本身在演进，也将孕育众多新的工作机会和发展趋势，值得我们密切关注。最后，能否请您展望一下上扬未来10年的发展蓝图？在您心中，那是一个怎样的愿景或画面？
吕凌志：我希望上扬做个幸福的公司。我还有两句话想对上扬来说，一是做难而正确的事，即为客户、伙伴和员工创造价值。二是上扬要永远谦卑，永远以客户为上，永远保持学习开放的心态，走更高更远的路。希望上扬Keep foolish, Keep hungry，以饱满的热情和真诚面对未来的路。世界在变，我们在变，但是我们的目标不变。谢谢！
幻实：愿您保持这样的热情再干25年！感谢吕博今天的分享，有机会再请您做客《芯片揭秘》，谢谢！
采访 | 幻实 编辑 | 小茄 审核 | 幻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