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耀
与非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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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积电今年的资本支出将在过去四年大幅增长的基础上又增加到46%。其他芯片公司和代工厂也在竞相增加新的产能。这是该行业历史上的一个特殊时刻，在科技界最终出现产能过剩之前，需要保持头脑冷静，因为这可能需要很多年来吸收消化，并可能对生态系统造成无法确定的成本和其他损害。
台积电违背了创始人张忠谋的产能和资本支出的原则。在一个以周期性著称的市场中，财富是由供需平衡或失衡决定的，几十年来，张忠谋每年都试图将公司的产能规划决策与可量化的、有保障的需求挂钩。他厌恶投机性投资，而倾向于根据牢靠的合同和长期的客户承诺来增加产能。
这一原则对台积电大有裨益，即使在它常年位居英特尔后面的时候也没有偏离这一原则。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无视市场情绪、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和半导体行业的周期。当然，也有来自业界的反对，但张忠谋都坚持了下来。该战略确保了公司的盈利能力，保护公司免受市场波动影响，并有助于长期规划。
现在，台积电似乎已经抛弃了张忠谋的原则，此举对该公司以及整个行业都有不利影响。作为代工领域的市场领导者，台积电设定了资本支出和工艺技术发展的步伐，但其目前疯狂的资本支出却是由张忠谋曾认为可能对企业和行业有害的因素所推动的。2005年，张忠谋曾说过一句名言，“我们不建立投机性的产能”。不幸的是，他可能没有向他的继任者强调这一点，无论是在台积电还是在其他面临来自客户和政府压力的芯片制造商，客户和政府要求在他们认为能够确保半导体战略供应的地方增加新的产能。
张忠谋于2018年最后退休（他最初于2005年离开公司，但四年后又被召回），自那以来，台积电已经开始了疯狂的产能建设和下一代技术投资。它将资本支出从2020年的172亿美元和2019年的156亿美元提高到2021年的300亿美元。2018年，即张忠谋离开台积电的那一年，该公司的资本支出为107亿美元。它计划今年花费更多，多达440亿美元，并承诺在3年内共投入1000亿美元。
对于台积电最初从其庞大的资本支出预算中获得的优势，人们没有任何异议。在过去几年中，它已经超过英特尔，成为下一代技术的领导者，并可能领先了5年。据CFO黄仁昭称，它预计在2022年花费的大部分资金将用于“先进的工艺技术，包括2nm、3nm、5nm和7nm”。这将使台积电比英特尔以及其它代工厂领先距离进一步拉大。
台积电CEO魏哲家在上月公布公司最新季度业绩时补充说：“作为全球最大、最可靠和最有效的产能供应商，凭借我们的技术领导力、卓越的制造能力和客户的信任，我们处于有利的位置，可以凭借我们的差异化技术从有利的行业大趋势中获得增长。”
台积电的资本支出大手笔背后的假设乍一看很靠谱，但也有明显的迹象表明，芯片行业的许多人已经把谨慎抛到脑后。预测人员预计，未来几年芯片市场将有一位数到两位数的增长，目前的供应紧张将持续到2023年。Gartner和SAI（半导体行业协会）称，到2030年，行业总收入可能达到1万亿美元，而2021年为5530亿美元，今年预计为6010亿美元。台积电自己预计每年将超过市场5个或更多百分点。
魏哲家说：“我们预计未来几年我们的长期收入的年复合增长率将在15%-20%之间。由于5G、HPC和数字化多年来形成的行业大趋势，以及新冠疫情带来的供应链中断和地缘政治紧张等一些短期失衡，长期市场需求将出现结构性增长。”
反对加大资本支出的理由
我们有理由质疑台积电大规模增加资本支出（包括正在进行和计划进行的），背后的一些假设如下：
目前的供应短缺是由2020年开始的疫情引发的。在疫情爆发之前，半导体制造商，包括车厂的供应商，都能够满足客户的需求。因此，短缺并不是由于制造能力不足或不充分造成的。恢复全面生产和结束双重订购（许多人说这种情况已经加剧）应该会使市场恢复正常。
对新工厂的巨大投入和对现有设施的扩张随着供应短缺而加速，并超过了正常的行业步伐。英国的半导体研究公司Future Horizons的首席分析师Malcolm Penn表示，事实上，在疫情爆发之前，该行业多年来对新产能投资不足，为随后的供应短缺制造了隐患。市场分析机构Statista估计，2021年的半导体资本支出上升到1520亿美元，比2020年的1130亿美元增长了30%以上。台积电的资本支出增长将在2022年进一步提高。新的工厂将大量增加供应，这可能会大幅超过需求。
台积电正在建设的新工厂将只为少数几家公司服务。该公司确实为几十家客户提供代工服务，但只有少数几家占其销售额的大部分。其中以苹果和英特尔为首的许多客户都在北美，他们是唯一能够购买和使用该公司庞大产能资源的客户。最大的客户是智能手机市场（2021年占销售额的44%）和HPC（占销售额的37%），以及IoT（占销售额的8%），共占年收入的近90%。汽车行业受持续供应短缺的影响比较大，在2021年第四季度只占台积电销售额的4%。在此期间，该行业确实同比增长了10%，但一旦重复订购和库存积压结束，就可能出现回落。
目前，台积电可能在半导体工艺技术方面领先，但竞争对手已经意识到危机，正在竞相追赶。英特尔是台积电在下一代半导体技术的最大客户之一，也是竞争对手。英特尔将其最新节点产品的生产委托给台积电，因为它在自己的工艺上遇到了困难。英特尔CEO Pat Gelsinger承诺将扭转这一局势，重新获得领导地位。英特尔的成功将使台积电的前景受到影响，并很可能损害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台积电高管表示，他们已经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并已将其纳入产能规划。这里的问题是，他们将很难用其他客户来填补目前为英特尔规划的产能，特别是由于对中国的通信和HPC公司的供应限制，而这些公司可以很容易地消化这一缺口。另外，如果苹果出现了什么危机会怎样？这在今天看来可能似乎不大可能，但别忘了诺基亚也曾那么风光过，似乎是不可阻挡的，结果……由于智能手机占台积电销售额的近一半，而且大部分是给苹果的，如果苹果突然削减需求，台积电可能会陷入很大麻烦。
OEM通过预付款的方式来鼓励台积电增加新的产能。到2021年底，台积电已经收到了惊人的67亿美元的预付款，其中大部分来自苹果和英特尔。从纸面上看似乎不错，而且就目前而言保证是绝对的。但预付款总有一天会结束，不可避免的。它涉及太多的变数，OEM无法控制，而且涉及提前支付服务和用品的价格，他们的终端客户可能在未来会继续买单吗？在某些时候，供需不平衡将向另一个方向转变，以高价预付款的压力将减少，将市场权力转回买方手中。
像台积电这样的半导体供应商今天正享受着卖方市场带来的好处，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没有任何来自买方的强力抵制下抬高价格。台积电承认，它预计2022年将以高于市场的速度增长，部分原因是其产品目前在市场上的平均售价较高。该公司应该享受这种待遇。在这个市场上，供求关系的调整是不可避免的，一旦OEM囤积了足够的库存，就会出现供应过剩的情况。正如Future Horizons的Penn所说：“一旦供应赶上需求，芯片市场将突然崩溃。”
OEM的定价压力正在增加，他们最终将寻找降低成本的方法，首先是零部件定价。在过去的一年里，由于各公司竞相寻找稀缺的供应，半导体元件的价格已经以两位数的速度上涨。大部分的价格上涨已经被OEM吸收了，他们正在积极建立库存以减少供应压力。在某些时候，他们会感到以虚高的价格购买零部件的压力减少。传统上，这标志着行业新周期的开始，产能利用率与平均价格一起下降。
台积电目前的领导层面临着中美地缘政治的巨大压力。他们可能选择通过将生产设施分散到全球各地来对冲风险。但如果外交和贸易谈判缓解了政治参与者之间的担忧，地缘政治的僵局和所涉及的政治因素可能会意外地缓和。台积电本可以花钱为它无法控制但直接影响其利润的问题提前做好准备。这是公司必须预见但无法完全做好准备的危险。
台积电大幅提高了资本支出，在供应严重短缺的情况下，被全球奉为行业的救星。这显然偏离了由创始人制定的公司以往一贯的战略。有些人说，时间会告诉我们这一战略变化是否是正确的。然而，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半导体市场因其繁荣和萧条的剧烈周期性而著称，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们，目前的短缺将在几年内结束，届时将可能面临产能过剩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