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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中国自救这一年,真的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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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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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中国自救,会不会是一场供应链“脱钩演练”?

引言:

8月31日,闻泰科技披露,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Nexperia B.V.及ITEC B.V.名下价值21.39亿元的境内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冻结其持有的多家中国实体股权。这是安世控制权争议进入中国司法程序后,迄今最具实质约束力的进展之一。

不到一年前,欧洲晶圆停止直接供应东莞,原本“欧洲前道+中国封测”的全球分工被突然打断。如今,安世中国已经从断供之后艰难的活下来,这场“自救”,正在进入更关键的下半场。

8月23日上海新品发布会上,公司称过去11个月已向全球上千家客户交付超过400亿颗芯片,并披露12英寸Bipolar、MOSFET、Logic等产品平台及本土供应链进展,同时表示“独立运营体系基本搭建完成”。在前不久举行的PCIM展上,安世半导体在展台上也展示了完全依靠本土供应链制造的多款产品。从最初依靠库存、客供晶圆维持交付,到寻找国产晶圆,再到把新的产品重新带到展台,安世中国的“自救”正在从应急保供进入产品和制造体系重建阶段。

安世中国在PCIM的展台

安世如何被拆成了“两套体系”?

一家高度全球化的半导体企业,是如何被从内部拆成了两套独立的经营体系?

在危机发生之前,Nexperia的制造网络具有典型的跨区域分工特征。欧洲的Hamburg、Manchester等基地承担大量晶圆前道制造,中国东莞则是全球最重要的封装测试基地之一。一颗安世芯片可能在欧洲完成晶圆制造,再运到东莞封装测试,最终交付给全球汽车和工业客户。这样的模式建立在内部晶圆、订单、物流、IT和财务体系高度协同的基础上。

转折发生在2025年9月底。9月30日,荷兰经济事务大臣依据《货物可用性法》(Wbg)对Nexperia采取干预措施。荷兰政府给出的理由包括公司治理问题,以及产品、资金、技术和知识可能向境外实体转移的风险。

随后,争议迅速从政府行政干预进入司法层面。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企业法庭陆续采取临时措施:张学政被暂停董事职务,临时董事获任,裕成控股持有的Nexperia Holding股份除1股外,被临时交由管理人管理。由此出现了一个特殊局面——闻泰并没有失去相关股份的所有权,但多数股份对应的投票权暂时无法正常行使。

接下来是供应链断裂。

2025年10月以后,欧洲前道与中国封测之间围绕晶圆供应、订单、付款、公司印章和银行账户等问题出现持续争议。10月26日起,Nexperia荷兰方面停止向东莞直接供应晶圆。荷方给出的解释是中国实体未按照合同付款;闻泰和安世中国则把晶圆中断视为控制权争议进一步升级的结果。这一步实际上切断了原安世全球供应链最核心的一条内部通道。

过去,东莞不需要自己解决全部晶圆来源;现在,中国团队必须寻找新的晶圆。过去,订单、库存和生产计划运行在一套全球系统中;现在,中国区必须建立自己的业务流程。2026年3月,双方的矛盾进一步延伸至Office 365、SAP等IT系统。围绕办公账号和系统访问权限,安世中国与Nexperia B.V.再次给出了不同解释,但账号被停用以及IT体系开始分离本身已经成为事实。

因此,安世的“分裂”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宣布完成的,而是按照一个很清晰的顺序发生:

控制权受限→晶圆供应断裂→订单和资金体系分开→IT系统分离→中国区重新建立晶圆、生产、研发和销售体系。

到2026年上半年,这种经营层面的分裂已经被双方以不同方式承认。闻泰半年报称,目前能够对安世中国区实现“有效管控、独立运营并纳入合并范围”,境外安世则无法并表;与此同时,Nexperia B.V.也将中国实体视为已经脱离其当前治理体系。闻泰同时承认,未来在品牌统一管理、知识产权协同、全球业务合作以及收益分配方面仍存在不确定性。

可以说,安世虽然并没有在法律意义上正式“一分为二”,但在经营层面已经形成了越来越清晰的两套体系——一边是以欧洲管理体系、欧洲前道和原全球业务为核心的Nexperia B.V.;另一边则是以中国团队、东莞封测、本土晶圆和独立运营系统为基础的安世中国。

供应链断供怎么熬过来?

如果把安世中国过去近一年的变化简单概括成“国产替代”,其实会低估这场自救的复杂程度。

2025年10月底,欧洲晶圆停止直接供应东莞后,安世中国首先面对的并不是如何把供应链全部国产化,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生产线还能不能继续转、已经下单的客户还能不能拿到货。

原有安世全球供应链中,欧洲工厂承担大量晶圆前道制造,东莞主要负责后段封装测试。这样的分工运行多年,也意味着东莞并不具备独立解决所有前道晶圆来源的必要。当这条内部供应链突然中断,中国区最先能够依赖的只有已有晶圆、在制品和成品库存。

但库存只能争取时间。到2025年12月时,部分Logic、晶体管二极管产品已经出现晶圆供应压力。

真正帮助东莞工厂度过第一阶段危机的,是一种更特殊的模式——客供晶圆。

在这一模式下,部分客户或者供应链伙伴自行解决前道晶圆,再将晶圆送到中国,由安世中国完成封装测试并交付成品。它本质上绕开了原来“安世欧洲前道→安世中国后段”的内部供应关系,把晶圆采购这一环临时转移给客户或其它渠道。2025年11月至12月,这种“来料加工”模式成为重要的过渡方案,与此同时,安世中国开始寻找中国大陆晶圆供应商。

目前可以核实的是,闻泰方面披露,安世中国在断供后不到一个月恢复出货;到2025年12月26日,自10月中旬恢复出货以来,累计出货超过110亿颗,覆盖800多家客户。

客供晶圆解决的是短期交付,但它显然不可能成为一家年出货数百亿颗器件企业的长期生产方式。真正的转折出现在2025年底:安世中国开始把晶圆来源从临时替代转向国内产能。

目前公开信息中,IGBT是供应链替代路径最清晰的一条产品线。Reuters披露的文件显示,安世中国已经为2026年锁定本土IGBT晶圆产能,其中WingSkySemi涉及12英寸车规级IGBT晶圆,上海积塔、芯联集成等涉及部分8英寸晶圆。

PCIM展现场展示的国产晶圆

到2026年2月,安世中国进一步宣称IGBT晶圆已经实现“100%国产切换”。 按照安世中国和闻泰目前披露的信息,MOSFET和Logic已经形成中国供应链闭环;Bipolar在3月进入12英寸小批量阶段;Schottky、ESD也开始进入12英寸平台;TVS等产品仍处于晶圆供应恢复和迁移过程中。闻泰半年报则预计,ESD/TVS等产品的供应缺口将在2026年下半年进一步收窄。

前不久举行的PCIM展会上,这种变化已经能够在产品端直接看到。安世半导体展台展示了多款完全依靠本土供应链制造的产品。相比几个月前仍在讨论“晶圆从哪里来”,产品重新摆上展台,说明至少部分供应链替代已经从验证阶段走到了可以对外展示的产品阶段。

不过,晶圆解决之后,2026年3月,双方矛盾进一步延伸至IT系统。安世中国称,大量Office 365账号被停用,部分SAP流程受到影响,其中甚至包括客供晶圆转生产等环节;Nexperia B.V.则认为中国团队此前已经主动推动IT体系分离。双方对于责任归属各执一词,但结果是明确的:如果中国区要长期独立运行,就必须重新建立自己的订单、物料、生产、财务和研发系统。

一颗芯片从客户下单到最终交付,中间至少涉及订单管理、物料采购、生产计划、库存、质量控制、财务结算、工程数据和研发版本管理。过去这些流程运行在全球Nexperia体系里;现在,中国区必须把它们重新搭起来。

到了2026年上半年,闻泰已经可以将安世中国业务单独纳入上市公司合并范围,而境外安世无法并表。这说明中国区至少在财务和经营管理上已经形成了一定程度的独立性。与此同时,公司又开始恢复新产品研发。

当然,这个体系距离完全成熟还有明显距离。这条供应链真正是否具备长期竞争力,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12英寸意味着什么

重新找到晶圆之后,安世中国准备以什么样的制造体系继续做下去?这也是这场自救最值得关注的技术变化。

传统分立器件并不是一个天然追求大晶圆的行业。安世原来的全球制造体系中,Hamburg和Manchester长期大量使用6英寸、8英寸产线,原因并不复杂:对于二极管、双极型晶体管、小信号MOSFET等成熟器件来说,设备折旧充分、工艺成熟、良率稳定、车规认证完整,往往比单纯追求更大的晶圆尺寸更重要。这些产品单颗价格很低,如果没有足够大的产量,迁移到300mm反而未必经济。

但安世中国面对的情况不同。欧洲前道被切断以后,如果只是把原有8英寸工艺原样搬到另一家晶圆厂,虽然能够解决短期供应问题,却意味着中国体系仍然延续原来的生产逻辑。选择12英寸,则相当于借这次供应链危机重新设计制造平台。

2026年3月9日,安世中国宣布12英寸Bipolar分立器件实现小批量生产,同时涉及Schottky rectifier和ESD等产品;到8月,公开信息已经进一步扩展到MOSFET、Logic等产品平台。也就是说,12英寸正在从单一产品验证逐步扩大为一个更完整的制造平台。

从最直观的经济账来看,12英寸的优势首先来自晶圆面积。

300mm晶圆与200mm晶圆相比,面积比例约为:

(300/200)²≈2.25。

也就是说,在die尺寸相同、良率接近的理想条件下,一片12英寸晶圆理论上能够提供约2.2倍于8英寸晶圆的芯片数量。安世中国此前披露的“约2.2倍”,从几何面积上看是合理的;但实际产出还要受到晶圆边缘损耗、die尺寸以及良率等因素影响。

对于安世这样的企业,这个差异尤其重要。

它大量销售的是二极管、ESD、Bipolar、标准逻辑和中低压MOSFET等成熟器件,很多产品的竞争并不依赖最先进制程,而是依赖规模、成本和供货稳定性。当一年出货量达到数百亿颗以后,即使单颗成本只下降很小一部分,放大到整体出货规模,也可能形成明显差异。

12英寸绝不是把8英寸版图简单放大。对于功率和分立器件来说,迁移到300mm之后,需要重新处理薄片减薄、晶圆翘曲、背面金属、工艺均匀性、trench和implant一致性、良率以及封装匹配等一系列问题。尤其很多功率器件涉及背面电极和薄晶圆加工,大尺寸晶圆在机械稳定性和工艺控制上的难度更高。

车规产品还多了一层验证压力。

原来一颗在Hamburg制造晶圆、东莞完成封测的AEC-Q101产品,如果迁移到新的12英寸晶圆平台,晶圆厂、工艺流程甚至部分材料都发生变化,那么原有认证能够继承到什么程度、哪些环节需要重新qualification,就会直接影响量产速度。现有材料也把这一点列为后续最值得继续核实的问题。

从安世中国的角度看,它至少同时承担了三层任务:

第一层是供应链任务,用新的本土前道替代原来欧洲晶圆来源;

第二层是制造任务,把Bipolar、Schottky、ESD、MOSFET乃至Logic逐步迁移到新的300mm平台;

第三层则是商业任务,希望利用更大的晶圆尺寸和本土供应链,把量产速度、成本和新品迭代周期重新做一遍。

安世中国CEO张秋明8月23日披露的一个数字也值得放在这个背景下理解:公司称量产爬坡周期已由过去的12—16周缩短到4—6周,而新品迭代周期则为6—12个月。如果这一套12英寸平台最终能够稳定量产并通过更多车规客户验证,那么这场自救留下的最大变化,可能就不只是“把欧洲晶圆换成国产晶圆”。

可以说,安世中国正在借一次供应链断裂,重新设计自己的制造体系。

自救距离真正独立还有多远

根据目前的信息综合来看,安世中国已经具备了一家半导体企业最基础的生存能力。但“能够独立生产芯片”和“成为一家真正独立的安世”,仍然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8月23日发布会上,安世中国给出的表述是“独立运营体系基本搭建完成”。闻泰科技半年报也从财务层面提供了一定佐证:目前上市公司已经能够对安世中国区业务实现“有效管控、独立运营并纳入合并范围”,境外安世则无法继续并表。与此同时,Nexperia B.V.从另一种立场出发,也表示中国实体事实上已经脱离其当前治理体系。

这种独立首先体现在生产体系。

从寻找国产晶圆、建立12英寸工艺,到继续利用东莞大规模封测能力,安世中国正在重新打通“晶圆—封装测试—产品交付”这条链;Office、SAP等系统发生冲突以后,中国团队又不得不重新解决采购、生产计划、库存、订单、财务和研发系统。但这一程度的独立,更多仍然属于经营独立。

闻泰自己在半年报中也明确提示,未来在全球业务协同、品牌统一管理、知识产权协同使用和收益分配方面依然存在不确定性。换句话说,制造体系正在独立,但品牌、IP和法律资产关系还远没有完成切割。

首先是最基础的法律身份问题。

截至目前,安世中国相关境内公司的法律股东并没有因为东莞法院的财产保全发生变更。8月底被冻结的,包括Nexperia B.V.持有的安世半导体(中国)、安世上海、安世无锡等境内公司股权,以及ITEC B.V.持有的安泰可技术(无锡)股权。法院采取的是资产保全措施,目的在于防止案件审理期间相关资产被处置,它并不意味着这些股权已经转让给闻泰,也不意味着荷兰企业法庭此前对Nexperia全球控制权采取的临时措施已经失效。

因此今天会出现一个比较特殊的状态:

经营控制和法律股权并没有完全重合。

闻泰可以把安世中国区纳入自身财务体系,但围绕Nexperia整体股权、境内公司法律权益以及全球业务之间的关系,仍然需要法院判决或者双方和解来解决。

第二个更难的问题是知识产权和品牌。

Nexperia今天的竞争力并不只有几条晶圆产线。它还包括多年积累下来的专利、产品设计数据库、工艺经验、商标、产品型号体系以及qualification资料。尤其是汽车芯片,一颗成熟器件的价值往往不仅来自die本身,还来自它过去多年积累的可靠性数据和客户认证记录。

因此,即使安世中国能够在新的12英寸平台上开发出性能接近甚至成本更低的产品,也还需要回答:历史Nexperia产品的专利、设计资料和qualification data能够使用到什么程度?未来新型号能否长期继续以Nexperia品牌销售?这些问题目前并没有一个公开、完整的法律答案。

第三个关口是车规认证和客户体系。

对于消费电子,一颗器件换一家晶圆厂可能只是重新验证的问题;汽车供应链则复杂得多。如果原来在Hamburg制造、东莞封装的AEC-Q101器件迁移到国内12英寸平台,晶圆厂、工艺流程甚至材料发生变化,原有qualification能否继续沿用、哪些环节需要重新验证,都会影响真正进入汽车客户量产BOM的速度。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11个月交付超过400亿颗”虽然证明了安世中国仍然具备大规模交付能力,却还不能直接等价为所有产品、所有地区的原客户关系已经完整继承。

更长期的考验则来自全球销售网络。

安世原本是一家全球化公司。欧洲汽车Tier 1、日本汽车客户、美国工业市场购买的不只是一个器件,也包括Nexperia的全球质量体系、销售支持、物流、FAE和长期供货能力。如果未来全球安世真正长期分裂,安世中国能否继续留住这些海外客户,将决定它最终是一家主要服务中国市场的功率与分立器件企业,还是能够继续扮演全球Nexperia原来的角色。

因此,从目前的证据看,安世中国距离真正独立已经走过了最困难的“生存阶段”,但还没有走完“身份重建”。

1800亿到240亿,闻泰的资本市场定价

除了供应链,资本市场面对的是另一个问题:失去境外安世控制权以后,今天的闻泰科技究竟还值多少钱?

完成安世收购后,闻泰科技在2020年股价一度达到约171.88元,市值超过1800亿元。彼时资本市场给出的估值,包含了消费电子ODM业务、全球Nexperia资产以及半导体成长预期。到安世控制权危机爆发前的2025年9月29日,闻泰股价仍为48.16元;2026年5月21日,股价盘中最低跌至15.20元,相比危机前最大跌幅约68.4%,相比2020年历史高位则已经跌去九成以上。

这轮下跌并不只是资本市场重新下调一家半导体公司的盈利预期。

2025年末以来,投资者同时面对三层风险:一是境外Nexperia无法继续由闻泰控制和并表;二是审计机构无法获得足够的境外安世财务资料,2025年度财报和内控均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三是由此进一步触发ST和潜在退市风险。5月6日至20日,ST闻泰连续11个交易日跌停,本质上是资产失控、审计风险和流动性恐慌同时定价。

8月23日安世中国新品发布会是一个关键节点。发布会前的8月21日,ST闻泰收于16.67元;8月24日升至17.20元,8月25日升至18.92元,8月28日一度达到19.79元,较发布会前上涨约18.7%。而8月底21.39亿元资产保全消息披露以后,股价并没有继续大幅上行。

这点说明资本市场已经愿意给“安世中国自救”一定估值,但没有把财产保全直接当成控制权回归或者赔偿到账。

截至2026年6月底,闻泰归母净资产约244.15亿元,当前市值看起来已经接近甚至低于账面净资产,市净率也只有约0.9倍。与华润微、士兰微、扬杰科技、新洁能等功率半导体公司相比,这个数字似乎很低。但问题在于,这244亿元净资产中,有236.64亿元“其他权益工具投资”,主要对应已经无法并表的安世境外权益。换句话说,闻泰账面净资产的大部分价值,仍然取决于未来这些境外安世权益究竟能够保留多少经济价值。

如果236.64亿元境外安世权益最终基本能够保值,那么当前240亿元市值意味着安世中国及其它资产几乎没有得到多少额外估值;如果境外权益最终只能回收一半,约118亿元,那么当前市值中剩余约120亿元可以理解为市场给安世中国、其它资产以及诉讼期权的综合估值;如果境外安世最终接近归零,那么240亿元反而意味着市场已经给予安世中国相当高的未来预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闻泰今天很难按照普通功率半导体公司估值。

更重要的是,当前中国业务本身还没有形成足够稳定的盈利。2026年上半年,闻泰半导体业务收入约14.86亿元,毛利率24.38%;如果极端假设境外安世权益完全归零,仅用240亿元市值对应目前中国半导体业务,按照半年收入简单年化计算,对应P/S约8倍。对于一家仍处于供应链恢复阶段、尚未稳定盈利的成熟功率与分立器件公司,这显然不能解释为市场已经按照“所有海外资产归零”的最坏情景定价。

所以,闻泰从1800亿元跌到240亿元之后,资本市场真正等待的已经不只是下一份法院裁定,而是如果全球安世最终长期分开,安世中国自己究竟能够值多少钱?

作者观点:安世中国自救,会不会是一场供应链“脱钩演练”?

从今天回头看,安世中国这场自救的意义,可能已经超出了闻泰与Nexperia之间的一场控制权纠纷。

过去几十年,全球半导体产业追求的是效率最大化:晶圆制造放在成本和工艺最合适的地区,封装测试放在规模和人工效率更高的地区,研发、销售和客户服务再分布到全球。安世原来的“欧洲前道+中国封测+全球销售”,正是这种全球化分工的典型样本。

但过去近一年的变化,相当于把这套体系进行了一次强制拆解。欧洲安世需要重建不依赖中国的后段供应链,安世中国则被迫寻找不依赖欧洲前道的晶圆、研发、IT和运营体系。原本为了效率高度耦合的一家公司,开始分别为“供应链安全”付出额外成本。

这也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安世中国的分拆与自救,会不会成为未来中国与美国、欧洲半导体供应链进一步区域化的某种序曲和演练?

当然,目前还不能据此判断全球半导体一定会走向全面脱钩。但如果这种逻辑继续扩散,未来半导体产业的竞争标准可能也会发生变化——企业追求的不再只有最低成本和最高效率,还要为供应链冗余、本地制造和区域闭环支付一笔“安全溢价”。笔者认为,成熟制程的全球最优分工,可能越来越多地让位于成本更高、但抗地缘风险更强的区域闭环。

来源: 与非网,作者: 李坚,原文链接: https://www.eefocus.com/article/208142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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