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中汽协副秘书长陈士华在行业论坛中披露,2026年1-5月中国整车制造环节平均利润率仅1.5%。按单车均价20万元算,卖一辆车,整车厂赚约3000元。
但就在利润表持续失血的同时,国内头部车企却在集体烧钱“造芯”,比亚迪璇玑A3作为国内首款4nm智驾芯片开启量产;理想的马赫M100和蔚来的神玑NX9031采用5nm制程,已实现量产上车,其中神玑NX9031累计量产已超55万颗;小鹏图灵则早在去年末就拿到了大众的量产定点。
卖一辆车只赚三千,却押上几十亿造芯。是在产业链垂直整合,还是汽车这门生意本身已经变了?Cybercab之后,更该问的是:车,为什么一定要卖?
不造,可能更贵
看上去像一场集体冲动。但只要把账摊开算一遍就会发现,不造,可能亏得更多。
先算最直观的成本账。蔚来副总裁马麟在重庆论坛上算过:蔚来前几年高峰期,光是采购英伟达的芯片,一年就要花掉3亿美元,单车芯片成本约1.1万元。而神玑NX9031量产后,单车降本约1万元,相当于卖三辆车才能赚回来的钱,一颗芯片就省下来了。但这远不是“买贵的换便宜的”这么简单。神玑单颗算力超过1000 TOPS,恰好等于4颗英伟达Orin-X之和,这意味着多芯片架构从物理上失去了存在的必要;与此同时,随那4颗芯片一起被砍掉的,还有冗余的供电、散热、布线和互联。蔚来省下的不仅仅是芯片采购费,而是把一整套旧架构直接消灭掉了。
再算供应链安全账。上一轮缺芯潮里,蔚来因博世芯片工厂停产,导致ET7交付减产,据公开报道直接损失19亿元。别人停工,我停产,这种被动才是最要命的地方。它让自研从一道财务计算题变成了一道生存题。你可以不省钱,但你不能不发货。供应链上任何一个环节断裂,都可能让整车厂用几年时间攒下的交付节奏毁于一旦。
最后一本是技术账,也是最为关键的。理想的马赫M100采用的数据流架构,根据ISCA 2026论文数据,算力利用率超过82%,而行业普遍水平在50%左右。这中间的差距不是靠堆料能补上的。汽车厂商的软硬件深度耦合带来的效能差,最终会转化为产品体验上的代差,而这一项,是花钱买不来的。
值得一提的是,把三本账同时算到极致的,是特斯拉。2026年4月15日,马斯克宣布AI5芯片流片成功:单芯算力约2500 TOPS,较上一代AI4提升8倍,综合性能提升40倍,而成本仅为英伟达同级芯片的约1/10,功耗约1/3。
AI5芯片效能的大幅提升,离不开其设计哲学,即做减法。特斯拉直接砍掉了GPU和图像信号处理器,马斯克的解释很直白:我们不在乎图片好不好看,我们只要数据。
从省钱,到供应链安全,再到拉开产品代差。三本账算完,答案已经很清楚:当汽车从交通工具变成智能终端,造芯就不再是一道选做题,它决定的是这台终端的能力边界。
自研是销量的函数
问题是,上面提到的蔚来的账,不是谁都能复制的。
先看投入。据公开估算,神玑芯片的研发投入在30亿到45亿元之间,而一颗5nm车规级芯片的全流程研发成本通常超过4亿美元,单次流片就要数千万美元。还有车规门槛,4nm车规的难度等同消费电子2nm,要满足-40℃到125℃宽温域、15年稳定运行、ASIL-D最高功能安全等级。
这笔钱怎么算平?答案只有两个字:规模。
李斌说得很直接:“以今年几十万的用量,已经合算了。”,几十亿的固定投入,在几十万颗的装车规模下,摊到每颗芯片上的单位成本才低于外购方案。值得一提的是,比亚迪的底气更足,年销460万辆级,7000人芯片团队、5座晶圆厂,46个国内外汽车品牌在用其芯片。
但还有一个更值得关注的变量,芯片能不能外溢。
特斯拉给出了最有想象力的答案。据外媒报道,AI5并不会先装进车里,Cybercab初期仍搭载AI4硬件,AI5的首批落地场景是Optimus人形机器人和特斯拉内部的超算集群。这颗芯片从设计之初,就不只是为车服务的。
中国车企也在走类似的路。蔚来把芯片业务拆分为安徽神玑公司,成立8个月完成22.57亿元首轮融资、估值突破百亿;小鹏图灵拿下大众量产定点,大众安徽ID.UNYX与众08已搭载双图灵芯片,这是国产智驾芯片首次进入全球主流车企供应链;比亚迪功率模块装机量超100万套、位居国内第一,把博世挤出了新能源IGBT装机前十。
自研芯片真正的价值,是它不只服务一辆车。从成本中心变成利润中心,算法就完全变了。但这一切有个前提,几十亿的研发投入,需要几十万辆的年销规模才能摊薄。年销几十万辆,是一条生死线,跨不过这条线,又没有外供能力,自研很可能不是护城河,而是沉没成本。
Cybercab之后,车为什么一定要卖?
最近非常火热的特斯拉Cybercab,于9月3日在得州奥斯汀正式投入运营,现阶段不对普通消费者零售,主要供给特斯拉自有Robotaxi车队,用户只能通过叫车服务体验。不禁要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车,为什么一定要卖?
Cybercab的出现,意味着车企未来的运营模式很可能被重写:从“造出来卖掉、赚一次钱”,转向“自己持有、持续运营、按里程收钱”。车企不再只是制造商,同时是出行服务的运营方,竞争的关键也从单车毛利,变成每公里运营成本与车队规模。车企赚的,不再是卖车那3000元,而是这辆车全生命周期里跑出来的每一公里的钱。
值得一提的是,Cybercab彻底取消方向盘、油门刹车踏板和传统后视镜,座舱里只剩两张长椅和一块中控屏;采用8颗高清摄像头的端到端纯视觉方案,不依赖激光雷达和高精地图;启用Unboxed拆箱式工艺,把整车拆成模块并行装配,目标节拍压缩到10秒一台。结果是,目标售价压到3万美元以内,据行业测算单车成本已降至2.3万到2.5万美元,投入运营后每公里出行成本约0.8元人民币,为行业平均水平的十分之一。
为什么传统卖车这件事本身正在失效或者变得艰难?赛力斯把上半年17.17亿元净亏损归因于电池、芯片等核心零部件价格阶段性上涨,电池排在芯片前面,与此同时整车厂竞争激烈,车价下行,单车利润被上下游两头挤压。
然而Cybercab提供的,正是另一种可能。而支撑这一模式成立的技术底座,正是特斯拉那颗自研的AI4芯片。
只有软硬一体的自研,才给了车企重新定义产品形态的自由。取消方向盘和后视镜,不只是拿掉几个零件,而是要把整车电子电气架构、智驾系统与冗余方案整个重构一遍。而用外购的通用芯片,只能围着芯片的规格做设计,芯片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让车长成你想要的样子。Cybercab那副“不像车”的模样,某种程度上是自研芯片给的底气。
当然,这条路门槛同样残酷。3万美元目标建立在百万级量产前提上,马斯克承认初期爬坡会“agonizingly slow”。截至目前得州批准投入运营的Cybercab仅45辆,无监督FSD预计要到第四季度才推送,而特斯拉在FSD时间表上有过多次延迟记录。
写在最后
一辆车赚3000块,是价格战的结果,也是旧模式的结果。
车企押上几十亿去造芯片,不是因为有钱,而是采购成本、供应链风险、技术同质化风险,三重压力把所有人逼到自研的路上。
与此同时,Cybercab指向的是另一条路:当芯片、车身架构与商业模式被一起重构,车不再只是一次性交付的工业品,而可能变成持续产生现金流的运营资产。
来源: 与非网,作者: 史德志,原文链接: https://www.eefocus.com/article/208341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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